第1章
貓眼里的魚眼透鏡把外賣員的臉拉得極度扭曲。**頭盔晃了晃,那人轉(zhuǎn)身下樓。
李墨站在防盜門后,在心里默數(shù)。一,二,三……十。確認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道盡頭,他才擰開門鎖。防盜門軸發(fā)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探出半個身子,伸手去夠掛在門把手上的塑料袋。
對門的門突然開了。鄰居王大媽提著一袋滴水的廚余垃圾走出來。
“小李啊,吃外賣呢?”
李墨手一抖,塑料袋擦過門框,發(fā)出刺啦一聲。他迅速往后退了半步,把半個身子藏進門后。“別過來?!彼曇魤旱煤艿?,帶著一絲警告。
王大媽愣住,撇了撇嘴。“這孩子,怪里怪氣的?!彼龥]再理會,轉(zhuǎn)身走向樓梯口。
剛邁出第一步。
“砰!”
重物滾落。接著是極其凄厲的慘叫。
李墨站在門后,隔著薄薄的門板聽著樓下的哀嚎。骨頭折斷的聲音很脆,像有人在耳邊硬生生踩斷了一截干枯的樹枝。他沒有出去扶,也沒有打電話叫救護車。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把門關(guān)上,反鎖,然后掛上防盜鏈。
回到逼仄的出租屋,李墨把外賣扔在桌上,劃開手機屏幕。備忘錄里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死因。
“3月12日,前臺小趙,腦溢血?!?br>“5月4日,合租室友張強,煤氣中毒。”
“7月9日,房東,車禍?!?br>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兩秒,在最下面加上一行:“10月14日,對門王大媽,樓梯摔斷腿。”
他天生就是個災(zāi)星。只要有人靠近他,待得稍微久一點,或者產(chǎn)生點交集,準出事。醫(yī)生說這是幸存者偏差,建議他去看心理科;**查過他無數(shù)次,翻遍了所有的監(jiān)控和人際關(guān)系網(wǎng),最后只能歸結(jié)為邪門的巧合。
但他知道不是。那種災(zāi)難降臨前特有的、空氣變得粘稠的壓抑感,只有他能聞到。
得搬家了。再住下去,這棟樓的人早晚死絕。
他打開微信,找到黑心中介老陳。
“我要的房子找好了嗎?越偏越好,方圓一公里不能有活人?!?br>對話框頂端顯示“正在輸入”。
“有個地方,西郊的青山療養(yǎng)院舊址。那邊要拆遷,一直沒動工。主樓后面有個守門人小屋,通水電,一個月兩百。絕對沒人。”
老陳發(fā)來一個定位。
“我?guī)闳タ?。不過說好,押一付三,現(xiàn)金?!?br>老陳不怕他。老陳是個爛賭鬼,欠了一*****,每天被催債的人堵門。為了錢,老陳連鬼都敢騙。
李墨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推門下樓。
夜風像生銹的刀片一樣刮過臉頰。電瓶車的大燈忽明忽暗,照亮了坑洼不平的柏油路。兩邊的路燈早就壞了,樹影被車燈拉得老長,像一排排張牙舞爪的黑色手臂。
西郊很荒。風里帶著一股燒焦的荒草味。
青山療養(yǎng)院建在半山腰。十年前這里發(fā)生過一場大火,外墻全被熏得漆黑。李墨捏住剎車,輪胎在碎石子上劇烈摩擦,停在生銹的大鐵門前。
鐵門沒鎖,半敞著。
老陳站在門衛(wèi)室旁邊,嘴里叼著根劣質(zhì)香煙。煙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來了?!崩详愅鲁鲆豢诎谉?,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痰音。
李墨沒下車,單腳撐著地?!靶∥菰谀模俊?br>“急什么?!崩详惔炅舜晔郑褵燁^吐在地上踩滅。“鑰匙在主樓一樓的辦公室里。跟我去拿?!?br>李墨皺起眉頭。他不想和老陳走得太近。
“你進去拿,我在這等。”
“門鎖銹死了,我一個人弄不開?!崩详惒荒蜔┑財[擺手。“走吧,兩百塊錢一個月的房子,你還想讓我伺候你?”
李墨拔下車鑰匙,跟在老陳身后。兩人始終保持著三米的距離。
主樓的大門是玻璃的,碎了一大半。風從破洞里灌進去,發(fā)出嗚嗚的尖嘯。一樓大廳里全是厚厚的灰塵和碎玻璃。廢棄的護士臺前散落著發(fā)黃的病歷本??諝饫镉幸还珊苤氐拿刮?,還夾雜著一點……腥味。像死老鼠,又像生銹的鐵。
老陳打著手電筒,光柱在斑駁的墻壁上掃過。
“就在前面那間?!?br>老陳走在前面,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響。李墨跟在后面,心跳開始加速??諝庾兊谜吵砹恕?br>突然,老陳停住了。
手電筒的光柱打在走廊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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