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的墻上。光暈邊緣，有什么東西在動。
“咳咳……”老陳猛地咳嗽起來。
李墨立刻后退一步。來了。那種熟悉的預(yù)兆。
老陳咳得越來越厲害，腰直接彎了下去。他雙手死死捂住嘴，但黑紅色的液體還是順著指縫涌了出來，滴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救……救我……”老陳艱難地轉(zhuǎn)過頭，眼球極度凸出，布滿血絲。
李墨貼在冰冷的墻上，一動不敢動。他知道，只要自己靠近，老陳死得更快。
但這次不一樣。
老陳的影子沒有隨著手電筒的光移動。它粘在墻上，正在被拉長、扭曲，變成了一個完全不屬于人類的形狀。
走廊深處傳來咀嚼聲。
“咔嚓。咔嚓?！?br>不是骨折，是鋒利的牙齒咬碎軟骨的聲音。
老陳的身體突然騰空。像被一根看不見的鋼絲套住了脖子，猛地往后拖拽。
手電筒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光柱正好照向走廊深處。
李墨屏住呼吸，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光暈里，一團(tuán)沒有固定形狀的黑影趴在天花板上。它伸出幾條像觸手一樣的黑色霧氣，死死纏住了老陳的四肢。老陳的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刺耳的摩擦聲，留下十道血印。
他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就被硬生生拽進(jìn)了黑暗里。
血腥味瞬間濃烈到令人作嘔。
李墨后背全是冷汗。他轉(zhuǎn)過身，發(fā)瘋一樣往大門跑。
鞋底踩在碎玻璃上，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大門就在眼前。十步。五步。
“砰！”
兩扇殘破的玻璃門猛地合攏。門框上生銹的鐵鎖像活了一樣，自動扣死。
李墨重重撞在門上，肩膀一陣劇痛。他雙手扒住門框，用力推門。紋絲不動。
走廊里的咀嚼聲停了。
李墨僵在原地。他慢慢轉(zhuǎn)過頭。
黑暗中，那團(tuán)黑影正在向他靠近。冰冷的氣息貼上了他的脖子，帶著濃烈的血腥和腐臭。
李墨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摳住門縫。他害死了那么多人，現(xiàn)在終于輪到他了。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疼痛。
李墨睜開眼。
黑影繞過了他。它貼著墻壁，像是在嗅探什么，然后順著墻縫鉆了出去，徹底消失在主樓外。
李墨摸了摸后頸。那里有一塊暗紅色的胎記。此刻，胎記燙得像一塊剛從火爐里夾出來的烙鐵。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老陳的**已經(jīng)不見了，只剩下一灘肉泥和幾件被撕碎的衣服。
李墨靠著玻璃門，緩緩滑坐下來。
他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災(zāi)星。那些人不是因為他倒霉而死。
他是誘餌。
脖子上的胎記，是某種東西留下的寄生標(biāo)記。那東西把他放在人群里，用他身上的氣味吸引活物。等獵物靠近，它就來進(jìn)食。
老陳是今天的晚餐。
而他，這只活生生的誘餌，現(xiàn)在被鎖在了這個巨大的“捕鼠籠”里。
手機屏幕亮了。左上角顯示無服務(wù)。
走廊深處，又傳來了“咔嚓咔嚓”的咀嚼聲。緊接著，二樓的樓梯口也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不止一只。
李墨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碎玻璃，緊緊握在手里。玻璃邊緣割破了掌心，溫?zé)岬难髁顺鰜?，滴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既然是誘餌，那就看看，今晚到底誰釣誰。他站起身，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樓梯口走去。

玻璃碎片扎進(jìn)鞋底，每走一步都發(fā)出沉悶的擠壓聲。李墨攥緊那塊碎玻璃，掌心的血順著手腕滑進(jìn)袖口，濕冷黏膩。
二樓的走廊比一樓更黑。防盜窗被死死焊住，月光只能切出幾道慘白的條紋。
右側(cè)第三間病房的門縫里，透出一絲極暗的手電光。
李墨放輕腳步貼過去。剛靠近門框，一股大力猛地揪住他的衣領(lǐng)。
天旋地轉(zhuǎn)。后背重重撞上掉灰的墻皮，一把冰冷的折疊刀貼上了他的頸動脈。
“別出聲。”沙啞的男聲貼著耳朵響起。
李墨沒掙扎。他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汗臭味，混雜著紅花油的氣味。借著微弱的光，他看清了壓著自己的男人。寸頭，眼角有道疤，穿著沾滿泥水的沖鋒衣。
病房角落里還蹲著個短發(fā)女人，死死捂著嘴，驚恐地盯著李墨滴血的手。
“你是誰？老陳叫你來的？”寸頭男刀刃往下壓了壓，刺破了李墨的一點表皮。
“老陳死了?！崩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