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的夜班------------------------------------------。。，面前是一面布滿裂痕的監(jiān)控屏，十幾個畫面全是靜寂的走廊和停尸房。熒光把整間屋子照成慘白色，墻上掛鐘的秒針一下一下跳，每一聲都像敲在太陽穴上。，封面用毛筆寫著四個字——萬應法則。。“十二點以后，別去三號柜?！保谶@守了四十多年，臨走時笑瞇瞇拍他肩膀，“年輕人，怕不怕？”。，又在殯儀館干了三個月助手，死人見過不少，沒什么好怕的。他只是覺得徐三更的眼神有點怪——那種看活人的眼神不像看活人，像看一盞快要滅的燈。。值班室外面的走廊空無一人，日光燈管壞了兩根，每隔幾秒就閃一下，把走廊照得像心電圖。，上面只有一行字：“凡遇不可解之事，先定心，后翻頁。惶急者，死?！薄敔?shù)淖謱懙脴O工整，每一筆都像刻上去的，可越看越覺得那些筆畫在動。，喝了口涼透了的茶。：茶葉、煙、一本翻爛了的老黃歷。沈渡不抽煙，所以只喝茶。茶是徐三更留的，泡出來顏色像醬油，苦得能讓人瞬間清醒。
十一點五十八。
監(jiān)控畫面一切正常。一號停尸房，二號，三號——三號房的畫面比別的暗一截，像是鏡頭蒙了一層灰。沈渡湊近看，畫面里只有一個柜子，編號“03”，柜門關著，表面結了薄薄一層霜。
殯儀館的冷柜溫度統(tǒng)一設置在零下十五度，不可能結霜。
他皺了皺眉，拿起對講機想叫徐三更，又放下了。老家伙說今晚要去“辦點事”，走之前特意強調：“今晚你一個人，有事自己扛?！?br>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秒。
秒針逼近十二點。
沈渡盯著監(jiān)控畫面，盯著那層不該存在的霜，盯著柜門的縫隙——那縫隙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黑乎乎的，像一縷頭發(fā)。
然后——
零點的秒針一跳。
全樓的燈滅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是像有人拔了插頭一樣，“啪”的一聲，所有光源同時消失。值班室陷入徹底的黑暗，只有監(jiān)控屏還亮著，畫面一片雪花，發(fā)出刺啦刺啦的白噪音。
沈渡的手已經按在手抄本上了。
他沒動。
爺爺教過他第一課：發(fā)生任何事，先別跑，先想。人一慌，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雪花屏里，三號停尸房的畫面忽然恢復正常。柜門上的霜還在，但柜門本身——彈開了。
不是慢慢打開的，是像被人從里面踹開一樣，“砰”的一聲，直接彈到最大角度。
白霧從柜子里涌出來，像干冰，沿著地板往外爬。
沈渡聽見了聲音。
不是風，不是機器故障，是——腳步聲。從監(jiān)控里傳出來的，從走廊盡頭傳來的，從三號停尸房的鐵門縫隙里滲出來的。
一步。兩步。三步。
節(jié)奏很慢，像是有人拖著身體在走。每一聲都踩在心跳的間隙上，讓你喘不過氣。
沈渡深吸一口氣，翻開手抄本，沒翻到正文，而是翻到后面附錄——爺爺手寫的“快速索引”。
第三條：停尸間異響，柜門自啟。
他的手極穩(wěn)，視線掃過那一行蠅頭小楷，找到對應頁碼，翻過去。
“柜開莫先看，先敲三下地。地有靈，鬼知禮，禮在則歸位?！?br>就這么一行字，沒有解釋，沒有原理，連標點符號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沈渡合上書，站起來。
走廊里的腳步聲更近了。他已經能感覺到寒意從門縫里滲過來——那不是冷，是一種黏膩的、像蛇一樣貼著皮膚爬的寒。
他蹲下來。
拳頭握緊，指節(jié)抵住冰涼的水泥地。
咚。
第一下。
腳步聲停了一瞬。
咚。
第二下。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像是敲在鼓面上，余音一圈一圈蕩開。
第三下，他用了全力。
咚——
骨頭撞地的悶響還沒落下，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渾濁的嘆息。
那聲音不像人，不像動物，像是什么東西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一口永遠咽不下去的氣。
柜門合上的聲音從監(jiān)控里傳來。咔噠。
燈亮了。
一切恢復正常。監(jiān)控屏上三號停尸房的柜門關得嚴嚴實實，霜也沒了，像是從來沒發(fā)生過任何事。
沈渡站起來，手上的骨頭生疼，指節(jié)破了一層皮，滲出血珠。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然后僵住了。
值班室的地是白色瓷磚，日光燈從頭頂照下來，影子應該投在腳下?？涩F(xiàn)在地上有兩個影子。一個在他腳下，正常人的影子，輪廓清晰。另一個在身后，不是投射的方向，而是直接糊在地面上，像一團墨漬慢慢洇開。
那影子在動。
它伸出了一只手，五根細細長長的手指，從地上“站”起來，緩緩搭上了沈渡的鞋跟。
沈渡沒回頭。
手抄本里有一條他沒完全理解的話：“影子客現(xiàn)身，第一不可回頭，第二不可讓其先開口。”
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
他聽見那個影子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