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jiān)控里，他還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玄關(guān)。
電話里的他壓著聲音。
“姜瓷，你先別鬧?！?br>我胸口那股火一下躥上來。
“周硯，你再說一遍?！?br>他停住。
我握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半年前我說半夜聽見廚房有人倒水，你說我睡眠障礙。”
“三個月前我說浴室鏡子上有手印，你說我看恐怖片看多了。”
“上個月我說智能音箱在凌晨放我的錄音，你說我拿舊事折磨你?！?br>我站起來，膝蓋撞到床沿，疼得發(fā)麻。
可我沒停。
“今天你自己聽見了，還要我別鬧？”
電話里只剩電流聲。
過了幾秒，周硯低聲說：“我剛才……確實聽見了?！?br>我閉了閉眼。
這一句話，我等了太久。
久到它真的從他嘴里出來時，我一點都不痛快。
監(jiān)控畫面忽然閃了一下。
客廳燈亮了。
周硯抬頭，往音箱方向看。
那只黑色智能音箱放在電視柜旁邊。
結(jié)婚第一年買的。
那時候周硯工作忙，經(jīng)常半夜回家。
我嫌他進門摸黑，就把家里設(shè)備都連成了智能系統(tǒng)。
門一開，玄關(guān)燈亮。
他說晚安，臥室燈滅。
他說想我，音箱會播放我錄給他的睡前雨聲。
那時候我覺得這些小東西很浪漫。
現(xiàn)在隔著監(jiān)控看過去，只覺得那只音箱像一只睜在黑暗里的眼睛。
周硯慢慢走過去。
我立刻喊：“別碰?！?br>他手停在半空。
我一邊錄屏，一邊把另一部備用手機摸出來，打開錄像，對準正在通話的手機和監(jiān)控畫面。
周硯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你什么時候設(shè)置過這句話？”
我冷笑。
“你終于開始問設(shè)置了？”
“姜瓷?！?br>“我沒有設(shè)置過?！?br>“那它怎么會……”
“我怎么知道？”我打斷他，“我說過多少次家里有問題，你哪次聽完了？”
他被我堵住。
屏幕里，他低著頭，臉色比剛才還差。
我看著他那副終于害怕的樣子，心里沒有半點解氣。
因為我的害怕，比他早了整整八個月。
八個月里，我從一開始急著證明，到后來不敢開口。
我拍過半夜自動亮起的廚房燈，拍過冰箱里多出來的半盒草莓，拍過浴室地上不屬于我的濕腳印。
周硯每次都看。
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