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里犯太歲，命格不合，不宜有孕。"
"那碗藥，是老夫人一勺一勺喂我喝下去的。"
老夫人的珠子停了。
碰在一起，發(fā)出細小的"嗒"一聲。
"舊事翻它做什么。"
她的聲音硬邦邦的。
"你體弱，那胎本就保不住。"
"裴家要的是康健的嫡子，不是個一落地就夭折的藥罐子。"
藥罐子。
四年前我躺在床上，小腹絞成一團，褥子洇透了血。
她也是這么說的。
藥罐子，留不得。
裴承鈺那時在北邊打仗，不知道。
回來之后，我也沒提。
老夫人說，說了是給世子添堵，不說是做媳婦的本分。
我信了。
蠢得沒邊。
我吸了口氣，把胸腔里那股又辣又澀的東西按住。
按到看不見的地方去。
然后伸手，接過那封休書。
紙是好紙，字跡工整。
罪狀列了三條：無所出、不敬尊長、善妒。
沒一條對得上。
我把休書折好，抬頭看著裴承鈺。
"該和離吧。"
屋子里安靜了一瞬。
裴承鈺重復了一遍："你說什么？"
"該和離。"
我把休書遞回去。
"休書是夫休妻，罪在我。"
"和離是夫妻兩散，各不相干。"
"我顧若晚家道雖沒落，也是將門之后。"
"祖父顧老將軍，當年鎮(zhèn)守西南七年，寸土未失。"
"他的名聲不能因為我蒙塵。"
"更不能讓我頂著被休兩個字過下半輩子。"
裴承鈺的臉沉了下來。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想過，我能順嘴說出這句話。
在他看來，我向來溫順、沉默、一聲不吭。
像一塊繡布上的底襯，鋪在那兒，任人裁剪。
裴老夫人猛地把珠子拍在桌上。
"反了！"
"和離？你也配開這個口！"
"顧家早散了，你祖父那點舊功勞，現(xiàn)在誰還提？"
"嫁進裴家六年，吃裴家的、穿裴家的、用裴家的。"
"如今犯了七出之條，給你一封休書，是裴家大度！"
"你還敢挑三揀四？"
陸芷萱放下銀簽子，柔聲開口。
"表嫂，何必這樣？"
"舅母和表哥的意思，也是為你著想。"
"拿著休書走，好歹還能帶些銀兩傍身。"
"要是鬧僵了……"
她沒說完。
但意思再清楚不過。
鬧僵了，我連那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