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都拿不到。
我看著她。
看著那張精致的臉，和那雙滿是算計(jì)的眼。
四年前，我那碗落胎藥里被多放了一味紅花。
她以為我不知道。
我知道。
只是那時(shí)候以為忍一忍就能過去。
現(xiàn)在明白了。
忍讓從來換不來善待。
只換來一腳接一腳的踩。
我收回目光，看向裴承鈺。
"世子意下如何？"
裴承鈺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樹影都移了半寸。
"和離，不行。"
他開口，比方才更冷。
"侯府丟不起這個(gè)人。"
"你拿休書，我給你三百兩銀子，城外再給一處小莊子。"
"足夠你安穩(wěn)度日。"
"從此……你我兩清。"
兩清。
好一個(gè)兩清。
六年夫妻，六年操持，六年沒日沒夜地侍奉。
換三百兩銀子和一處小莊子。
還要背個(gè)被休棄的名聲。
我看著他?？粗@張我曾經(jīng)仰望過的臉。
心里最后那點(diǎn)溫?zé)岬臇|西，徹底涼下來。
涼透了。
我站起身，走到繡架前。
那件朝服還綁在架上。紺青錦緞，銀色仙鶴。
鶴身已經(jīng)繡好了，翎羽舒展，栩栩如生。
只差最后一根尾翎的高光。
我伸手，撫過繡面。
然后拿起了剪刀。
"你做什么？"
裴承鈺的語氣終于有了一絲變化。
我沒回答。
捏起方才那根抽出來的銀線，線還連著繡架。
舉起剪刀。
咔嚓。
很輕的一聲。
銀線斷了。
繃緊的線驟然松脫，在空中彈了一下，然后軟軟地垂落。
仙鶴的尾翎，缺了那一點(diǎn)高光。
整只鶴頓了，失了精神。
屋子里死一般的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
看著我手里的剪刀。
看著那根斷掉的銀線。
我看著裴承鈺。
"這朝服，我不繡了。"
"三百兩銀子，我不要。"
"莊子，我也不要。"
"我只要和離書。"
"你若不給，"
我頓了頓。
從老夫人看到陸芷萱，從陸芷萱看到那幾個(gè)縮成一團(tuán)的丫鬟，最后落回裴承鈺臉上。
"我便去府衙擊鼓。"
"告你安遠(yuǎn)侯府，寵妾滅妻，誣陷正室。"
"告你裴承鈺，為迎新婦，逼棄發(fā)妻。"
"我倒要看看，侯府丟不丟得起這個(gè)人。"
"你！"
裴承鈺猛地向前一步。
"顧若晚，你瘋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