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端出最后一盤菜。視線掠過我，沒停留。
"坐吧。"
我看了看屬于我的那副碗筷——被挪到了桌子最遠的角落。
紙箱里的綠蘿歪了一下，我伸手把它扶正，放在鞋柜上。
然后拉開角落里那把椅子，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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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方雪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對林晚笑了笑。
"你手藝真好，排骨燉得爛而不散。改天教教我。"
林晚坐下來，給方雪盛了碗湯，動作順暢，像招待自家人。
我的筷子還沒碰盤子。
"你怎么在這兒？"
方雪放下筷子，用紙巾沿著嘴角擦了一圈。
"晚晚請我吃飯嘛，怎么，不歡迎？"
晚晚。叫得比我還親。
我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放進碗里。
"程明。"方雪把紙巾疊好壓在碗邊，手指輕叩桌面，指甲修得圓潤光亮。"你下午走的時候挺利索的，我以為你會鬧。畢竟八年了，換誰都得鬧一鬧。"
"鬧什么。"
"也是。"她歪了歪頭。"鬧也沒用。公司又不是你家的。"
這句話從她嘴里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尖角，一個一個扎到桌面上。
林晚喝湯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抬頭。
方雪繼續(xù)說："其實我今天來，是有正事跟你聊。"
"什么事。"
她沒回答，轉(zhuǎn)頭看向林晚。
林晚放下湯碗，起身走到客廳電視柜前，拉開第二層抽屜。
一個牛皮紙信封。
她走回來，放在我面前。
我沒拆，不用拆。信封右下角印著民政局的紅色logo。
"離婚協(xié)議。"林晚的聲音很平，像對著鏡子排練了一百遍。"我找律師擬的。條款都很公平。"
方雪接過話頭，食指又開始叩桌面，頻率比剛才快了一拍。
"我?guī)屯硗砜催^了，非常合理。房子歸她，車歸她。存款按比例分。你這八年——"她停了一拍，像在掂量用詞。"存了多少？五十萬？六十萬？"
她輕輕笑了一聲，那個"多少"的尾音彈上去又落下來，輕飄飄的，像個氣泡在空中炸開。
"夠你租個一居室，重新開始了。"
我把排骨送進嘴里，嚼了兩口，骨頭渣硌了一下后槽牙。
"理由呢？"我看著林晚。
她終于抬起眼。
沒有愧疚，沒有猶豫。像一池子在三天前就結(jié)好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