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靈醒過來，門檻上什么都沒有了。只有門簾被風(fēng)吹得輕輕掀起一角，陽光從縫隙里擠進(jìn)來，在青磚地上投下一道細(xì)細(xì)的金線。
她爬起來跑到院子里，拉了拉母親的衣角，說娘，剛才有個爺爺坐在門檻上。母親正在翻曬麥子，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堂屋門口，臉色微微變了變。她蹲下來扶著阿苓的肩膀，問你看見什么樣的爺爺了。阿苓比劃著說，灰布衫，瘦瘦的，手里拿著煙桿。母親沉默了一會兒，揉了揉阿苓的頭發(fā)說，那可能是**爺，他以前就愛坐那個位置抽煙。
姥爺在阿苓出生前就過世了。
母親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那天下午干活的時候時不時往堂屋門口看一眼。阿苓倒是沒往心里去，蹲在院子里拿樹枝逗螞蟻玩，蟬鳴依舊震天響，曬麥子的氣味暖烘烘地裹著她。她不知道這件事意味著什么，她只是隱約覺得——那個世界好像一直都在，就在她閉上眼睛之后的某個地方等著她。
從那以后，類似的經(jīng)歷時有發(fā)生。有時候她在炕上睡午覺，迷迷糊糊間看見窗外有個人影走過，腳步聲卻沒有。有時候她在田埂上打盹，半夢半醒間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聲音飄飄忽忽的，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過來，又像是貼著耳朵說的。她睜開眼四下張望，田野上空蕩蕩的，只有風(fēng)吹莊稼葉子沙沙地響。
她慢慢學(xué)會了不去大驚小怪。那些影子來了又走，從不傷害她，也不靠近她，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出現(xiàn)一下，像水面上冒了個泡，很快就消失了。她甚至開始覺得，那些東西跟她之間有一種默契——它們知道她能看見它們，它們也知道她不害怕它們。
村里同齡的孩子沒有人遇到過這種事。阿苓有一回跟隔壁的二丫說起，說她午睡時看見一個穿白衣裳的女人站在院子里那棵棗樹底下。二丫瞪大了眼睛說你別瞎說，我媽說那是撞邪了。阿苓便不再跟任何人提了。她不覺得那是撞邪，那些影子給她的感覺不是陰森恐怖的，反而像是一種安靜的陪伴——就像她知道姥爺雖然不在了，但他偶爾還會回來坐一坐，抽一袋煙，看看這個家。
奶奶是唯一不會大驚小怪的人。
有一回阿苓跟著母親去奶奶家送新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