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啊，老惦記那棵樹。”
她告訴我，老李頭年輕時候在林場當過工人，后來部隊招工進了營區(qū)后勤。他不會伺候人，平時話也少，但是特別喜歡捯飭那些花花草草?！澳强蒙彻麡涿缡撬T自行車跑了幾十里路，跟人要回來的。我說你種那玩意兒干啥，沙果酸不拉幾的，沒人吃。他說，你愛吃不吃，我看著高興?！?br>“后來呢？”我問。
“后來那年鬧蟲害，樹差點死了，他急得一宿一宿睡不著，天天蹲在樹底下給捉蟲子。硬是給救回來了?！崩?*望著窗外，雪停了，天色灰蒙蒙的，“我年輕時候跟他生氣，說你疼那棵樹比疼我還多。他不說話，光嘿嘿笑?！?br>“那幾年，”老**的聲音低了下去，“興許是他覺得自己虧欠那棵樹吧?！?br>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沒問。
“老**，”我說，“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br>“你說吧，我這輩子什么都見過了。”
“那晚上，我看著他走進樓里，但是沒見出來。而且雪地上也確實沒有出來的腳印?！?br>我以為老**會害怕，或者驚訝。但她只是安靜地聽著，然后說了一句讓我后背發(fā)涼的話。
“我知道?！?br>“您知道？”
“那年他種樹的時候，就跟我說過一句話?！崩?*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我，眼睛亮得不像七十歲的人，“他說，杏蘭，這棵樹是人家的。咱替人養(yǎng)著，養(yǎng)好了，人家的心愿就了了。等到了那天，咱也得去交差。”
我沒聽懂，問她“到了那天”是什么意思。
老**沒回答，站起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像是有話想說，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人走了，魂還得走一遭，才算真走了?！眲⒗媳恢朗裁磿r候站到了我背后，叼著煙卷，慢悠悠地說。
“劉叔，您這話什么意思？”
“老李這輩子，活得踏實。人踏實，走的時候就不怕?？勺叩锰?，也得把該看的地方都看了，該打招呼的人都打了，那才算數(shù)。”劉老兵彈了彈煙灰，“你以為他那天晚上是去干什么的？他是去告訴那棵樹，我走了?！?br>我怔住了。
“腳印呢？”我問，“那腳印怎么解釋？”
劉老兵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