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找過我們家老李，說你出來了他要接你走，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
"你大哥這些年一直惦記你。你去找他吧。"
她塞給我一瓶水，趕緊轉(zhuǎn)身回了院子，門關(guān)得很快。
我站在路邊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六十歲了，活到連鄰居跟我說句話都得偷偷摸摸。
公交車來了，我上了車，坐到最后一排。
一路往金嶺鎮(zhèn)方向開，窗外的村莊和田地一片片往后退。
二十三年前被**帶走的時候，也是這條路。只不過那時候，路兩邊站滿了人。
**章 侄子暖人心
大哥家住在金嶺鎮(zhèn)一個舊小區(qū)里。
我到了樓下，猶豫了半天，按了門鈴。
門開了。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站在門口，看了我兩秒。
"你找誰？"
"我找周長庚。"
"你是？"
"我是他弟弟，周長安。"
年輕人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二叔？！"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往屋里拽。
"二叔！你出來了？什么時候的事？快進(jìn)來快進(jìn)來！"
這是我侄子，周建輝。大哥的獨(dú)子。我進(jìn)去那年他才六歲。
"建輝，**在家嗎？"
"我爸出遠(yuǎn)門了，說是下禮拜能回來。正好趕上慧琳的婚宴。"
建輝把我扶到沙發(fā)上，轉(zhuǎn)身倒茶。
他端著杯子回來的時候，手在抖。
"二叔，你怎么瘦成這樣了？"
"老了。在里面待了二十三年，出來就這個樣。"
"你的背……"
"別提了，不礙事。"
建輝蹲在我面前，看著我手里那個塑料袋。
三件舊衣服，什么都沒有了。
"你是從建業(yè)那里出來的？"
我嗯了一聲。
"他對你……好不好？"
我不說話。
建輝站起來，眼圈紅了。
"二叔，你是我們周家的功臣。你住在這里，是我的榮幸。"
他拉著我去了客房，鋪了干凈的被褥，又翻出一套新衣裳讓我換上。
"二叔，這些年我爸年年清明去給爺爺上墳，每回都跟爺爺說：等老二出來了，一家人好好聚聚。"
我坐在干凈的床上，摸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
在兒子家兩個月，我睡的是地上發(fā)霉的褥子，蓋的是沒有被套的棉絮。
在侄子這里，鋪的是白床單，被子上帶著洗衣液的味道。
"建輝，**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