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傳來一陣陣塑料被壓變形的吱呀聲。他盯著對面墻上貼著的課程表，周三下午兩點《信號與系統(tǒng)》，老師姓李，禿頂，說話帶口音——這些細節(jié)他記得清清楚楚，可現(xiàn)在腦子里全是“練氣一層”四個字?！澳阏J真的？”他問系統(tǒng)，“閉關七天？就在這宿舍？任務已發(fā)布?！毕到y(tǒng)語氣懶洋洋的，像剛刷完一百條短視頻，“目標：練氣一層。時限：七日。獎勵：上品靈石×10。這世界連根毛靈氣都沒有！”林凡壓低聲音吼，“我昨天試了吐納法，吸進去的是空調(diào)外機吹出來的熱風，呼出來的是枸杞茶味兒的二氧化碳！心靜自然涼。”系統(tǒng)回得飛快，還帶點抖音情感博主的腔調(diào)，“你越急，越修不成。要不……試試冥想？想象自已站在昆侖之巔，腳下云海翻涌，頭頂雷劫將至——打??！”林凡抬手，“我站的是江城大學東區(qū)六棟307，樓下是煎餅攤，隔壁在打王者榮耀，你讓我想象雷劫？”，忽然說：“那你就當……在打游戲掛機。反正你肝過八小時《修仙模擬器》，這點耐力總該有吧？”。他確實能坐得住。但那是為了抽SSR靈根，不是為了在這破宿舍里干坐七天，假裝自已是個修士。
可他沒得選。卸載？系統(tǒng)警告過，反抗就放《孤勇者》三小時。他試過一次，剛心里嘀咕“這破玩意兒”，耳機里突然炸出“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嚇得他差點從床上跳下去。

“行。”他咬牙，“我坐。但你得保證，七天后真給獎勵?！?br>
“本系統(tǒng)雖為測試版，但信譽良好?！毕到y(tǒng)頓了頓，又補一句，“大概。”

第一天，林凡坐在泡面桶上，背挺得筆直。他把枸杞茶杯擺在面前，權當香爐。杯底那幾粒紅褐色渣子，在夕陽下泛著微光，還真有點像供奉用的香灰。他深呼吸三次，按《基礎吐納法（殘卷）》的要求，想象靈氣從百會穴灌入，沿任督二脈流轉。

結果只吸進一鼻子隔壁宿舍飄來的螺螄粉味。

他睜開眼，罵了句臟話。

第二天，**回來了。

“你干嘛呢？”**拎著外賣，站在門口，一臉狐疑。

林凡沒理他，繼續(xù)閉眼。其實他餓得胃抽筋，但任務要求“閉關期間不得中斷”，他只能硬撐。

“**，你不會真信那個修仙系統(tǒng)了吧？”**走近，蹲下來戳他肩膀，“兄弟，你昨晚通宵打游戲，今天又坐這兒裝高人？小心輔導員查寢說你精神異常。”

林凡眼皮都沒抬：“我在完成任務。”

“什么任務？”

“練氣一層?！?br>
**愣了三秒，突然笑出聲：“行行行，你練，你練。我拍個照發(fā)朋友圈，標題就叫‘我兄弟悟道了’?！?br>
咔嚓。

林凡聽見快門聲，但沒睜眼。他知道**就是嘴欠，發(fā)完就忘?？伤麤]想到，這條朋友圈被轉到了校內(nèi)論壇。

第三天，有人敲門。

“請問……林凡在嗎？”是個女生的聲音，怯生生的。

林凡正靠墻打盹，聽見聲音猛地驚醒。他透過門縫看見一個戴眼鏡的學妹，手里捧著一本《道德經(jīng)》，封面嶄新，像是剛從拼多多下單的。

“你……是不是在修仙？”她小聲問。

林凡張了張嘴，不知怎么回答。系統(tǒng)在他腦中幽幽道：“別承認，也別否認。高人從不解釋?！?br>
他于是緩緩搖頭，輕輕合上門。

學妹在門外站了五分鐘，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天，泡面桶塌了。

林凡一**坐到地上，疼得齜牙咧嘴。他換了個姿勢，直接坐地板。腳底冰涼，風扇對著后頸吹，他開始打噴嚏。系統(tǒng)提醒：“宿主體溫下降，建議加衣。修仙雖好，可不要感冒?！?br>
“你管得還挺寬。”林凡裹緊外套，繼續(xù)閉眼。

第五天，他餓得眼冒金星。

泡面早吃完了，餅干也只剩碎渣。他舔了舔杯底的枸杞渣，苦得皺眉。系統(tǒng)忽然說：“檢測到宿主血糖過低，建議補充能量。任務允許進食，但需保持靜坐狀態(tài)?！?br>
“你怎么不早說？”

“我以為你知道。”系統(tǒng)無辜，“我又不是營養(yǎng)師，我是修仙輔助系統(tǒng)?！?br>
林凡翻出最后半包餅干，掰成小塊，一口一口慢慢嚼。動作輕，怕打斷“閉關”狀態(tài)。他感覺自已像個行為藝術家，在演一出沒人看的荒誕劇。

第六天，窗外下起雨。

雨點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林凡聽著雨聲，忽然想起小時候發(fā)燒，媽媽也是這樣讓他躺著不動，說“靜養(yǎng)就好”。他鼻子一酸，趕緊甩頭。

不能想家。一想就軟。

第七天清晨，陽光斜照進窗。

林凡睜開眼，頭發(fā)亂糟糟，眼窩深陷，但眼神清亮。他沒練出靈氣，沒打通經(jīng)脈，甚至連“氣感”都沒摸到。但他坐滿了七天。

“任務完成?！毕到y(tǒng)宣布，“恭喜宿主達成‘閉關七日’成就，獎勵：上品靈石×10?！?br>
林凡松了口氣，剛想躺他摸了摸空泡面桶，又看了眼枸杞茶杯。明天，或許該換個大點的桶。

畢竟，修仙這條路，看起來……還得繼續(xù)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