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窖，回到蘇棠身邊。她坐在沙發(fā)上，手里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中，眼神空洞，沒了平日里的驕縱刻薄，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孤獨。煙燃到了盡頭，燙到了她的指尖，她也渾然不覺，仿佛靈魂已經(jīng)抽離了身體，只剩下一副空洞的軀殼?！胺畔掳??！?a href="/tag/sut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棠的聲音很輕，帶著沙啞，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依舊垂著眼，沒說話。他能感覺到，她此刻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像一張網(wǎng)，把她緊緊裹住，讓她喘不過氣。他多想上前，握住她的手，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可他不能——他的身份，他的任務，都不允許。他只能靜靜地站在她身邊，默默守護。，緩緩吐出煙圈，煙霧模糊了她的眉眼。她看向章燼，忽然問：“章燼，你說，人死了，會有下輩子嗎？”，抬起頭，第一次直視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漂亮，是深邃的桃花眼，平日里盛滿了驕縱和算計，可此刻，卻只剩下悲傷和迷茫，像一片沒有星光的夜空?？粗@樣的她，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喘不過氣?！拔也恢??！彼穆曇舻统粒奶?，“但我知道，活著，就有機會，就有改變一切的可能?！?，笑得凄涼又自嘲，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滴在地板上，碎成一片：“機會？我早就沒有機會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扎在章燼心上。他看著她流淚的樣子，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她臉頰的時候，又猛地收了回來。他是臥底，不能對她動真情，不能給她不該有的希望。他知道，一旦他暴露，不僅自已會死，蘇棠也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林振海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背叛他、**他的人，尤其是蘇棠，這個他一直視為玩物，卻藏著秘密的女人。
蘇棠察覺到了他的動作，猛地擦干眼淚，眼神瞬間恢復了往日的冰冷狠戾，仿佛剛才那個脆弱的女人只是幻覺。她的眼底燃起尖銳的鋒芒，語氣又變得刻?。骸翱词裁纯?？覺得我是個笑話？”

章燼收回目光，重新垂著眼，搖了搖頭：“沒有?！彼麖膩頉]有嘲笑過她，他只是心疼她，心疼她把自已逼得太緊。

“滾出去！”蘇棠厲聲呵斥，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和厭惡，“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就心煩！滾！”

章燼沒反駁，微微頷首，轉身走出客廳。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蘇棠依舊坐在沙發(fā)上，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壓抑著什么。那一刻，他的眼底閃過復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掙扎，還有一絲連自已都不愿承認的執(zhí)念——他放不下她。

客廳里，蘇棠聽到關門的聲音，才緩緩轉過身，看著門口的方向，眼底的狠戾一點點褪去，只剩下疲憊和孤獨。她知道，自已剛才失態(tài)了，不該在章燼面前流露脆弱，不該讓他看到自已的真面目。章燼是林振海的人，是仇人安排在她身邊的眼線，她不能相信他，不能對他有任何依賴，更不能動心——她的心里，只能有仇恨。

可剛才，看到章燼眼底的心疼時，她的心還是動了一下。那種久違的溫暖，那種被人在乎的感覺，讓她幾乎要沉溺其中。太久了，太久沒有人這樣心疼過她了，自從蘇家倒了，她就只能獨自承受所有痛苦，在刀尖上小心翼翼地行走。

蘇棠用力搖了搖頭，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拋出去，眼底重新燃起冰冷的殺意。她拿起茶幾上的紅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讓她混亂的頭腦變得清醒。

林振海，你等著，我一定會讓你血債血償。

而章燼，如果你只是林振海的棋子，只是來監(jiān)視我的，那我只能對不起你了。哪怕我對你有過一絲心動，哪怕你曾經(jīng)給過我溫暖，我也不會手軟。

窗外的暴雨依舊傾盆，雷聲滾滾，像是在預示著，一場關乎復仇與愛情、生死與救贖的風暴，即將來臨。

第二天一早，林家莊園恢復了寧靜。一夜暴雨過后，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暖洋洋的，驅散了一夜的寒涼。

蘇棠醒來時，陽光已經(jīng)灑滿床頭。她伸了個懶腰，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嬌縱慵懶，仿佛昨天晚上那個脆弱流淚的女人，從來沒有存在過。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今天林振海要帶她去參加晚宴，那場晚宴上，有很多林振海的“合作伙伴”，其中就有**團伙的骨干，那是她收集證據(jù)的好機會，也是她試探章燼的好機會。

“章燼！”蘇棠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耐煩，“你死人嗎？還不快進來給我穿衣服！磨磨蹭蹭的，想讓我遲到？遲到了我扒了你的皮！”

門很快被推開，章燼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套紅色抹胸禮服——裙擺曳地，鑲嵌著細碎的鉆石，張揚又耀眼，恰好契合她“草包花瓶”的人設。他依舊穿著黑色保鏢制服，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昨天晚上那個心疼她的男人，只是一場幻覺。

“磨蹭什么？”蘇棠瞪了他一眼，語氣更刻薄，“手腳麻利點！林總要帶我去晚宴，耽誤了他的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章燼沒說話，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幫她整理禮服。他的動作很輕，很細，生怕弄皺禮服惹她生氣。指尖偶爾碰到她的皮膚，溫熱的觸感傳來，蘇棠的身體會不自覺地僵一下，心底泛起一絲異樣——那種感覺很熟，很溫暖，讓她忍不住想靠近，卻又不敢。

蘇棠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已，也看著身后的章燼。他長得很英俊，側臉線條流暢，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緊抿，可卻總是一副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樣子，仿佛所有鋒芒都被藏進了骨子里。她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底的疑惑又冒了出來：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真的只是個普通保鏢嗎？

她狀似隨意地開口，語氣漫不經(jīng)心，仿佛只是隨口一問：“章燼，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會來做保鏢？看你的樣子，倒像是見過些場面的?！笨裳鄣讌s緊緊盯著鏡子里的他，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章燼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轉瞬又恢復平靜。他早就料到她會試探，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以前家境不好，干過不少雜活，搬磚、當服務員都試過，后來經(jīng)人介紹做了保鏢，至少能混口飯吃?！?br>
“經(jīng)人介紹？”蘇棠挑眉，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懷疑，“是林振海的人？還是哪個大人物？你倒是說說，介紹人是誰，說不定我還認識?！彼室鈷伋鲆贿B串問題，步步緊逼，想看看他會不會露馬腳。

“是林總那邊的人，大小姐應該不認識?！闭聽a的回答依舊簡潔，語氣平淡，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他說的都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蘇棠看著鏡子里他平靜的神色，心底的疑惑更重了。他的氣質、眼神、動作，都透著一股與“底層雜役”不符的沉穩(wěn)銳利，那是常年在刀尖上行走才有的滄桑感。普通保鏢被她這樣追問，要么慌不擇路，要么惱羞成怒，可他卻始終穩(wěn)如泰山，仿佛她的追問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風。

難道，他也是潛伏在林振海身邊的人？和她一樣，帶著目的而來？

蘇棠壓下心底的疑惑，繼續(xù)試探，語氣里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誘導：“做保鏢多委屈啊，天天被我打罵，受夠了吧？要是想走，我可以幫你說句話，林振海看在我的面子上，說不定還能給你一筆遣散費。”

章燼幫她系好禮服腰帶，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她，眼神平靜卻堅定：“不委屈。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林總雇我是為了保護你，受點氣不算什么。況且，我沒別的本事，離開這里，也找不到更好的出路?！?br>
他說謊了。他是經(jīng)過專業(yè)訓練的**，一身本領足以讓他在任何領域立足，可他不能說，也不敢說。一旦暴露，他和蘇棠都將萬劫不復。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蘇棠笑了，笑得意味深長，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的挑釁，“那要是我讓你背叛林振海呢？做一件會讓你丟命的事，你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