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他甚至比以前更乖了。因為他隱約覺得，自己那天讓爹娘不高興了。
他不明白為什么。
半個月后，爹從集市回來，帶回一個消息：城里有活，他要去一趟。
第二天，他又帶上了小禾。
這一次，是坐車。
小禾第一次見到那樣大的汽車。車身上沾滿泥，窗戶一格一格，里面坐著許多人。發(fā)動機震起來的時候，小禾感覺腳底發(fā)麻。他聽不見轟鳴，卻能感覺那龐大的鐵東西像一頭喘息的獸。
爹買了票，帶他坐到后排。
車開起來，村子一點點往后退。小禾趴在窗邊，看見熟悉的田埂、河溝、槐樹都變小了。他有些緊張，伸手去抓爹的衣袖。
爹沒有甩開他，卻也沒有握住。
城里比鎮(zhèn)上更大。
小禾從沒見過那么多人，那么高的樓，那么多顏色鮮艷的牌子。街上的人走得很快，車也走得很快。每個人的嘴都在動，可世界對小禾來說仍舊安靜得像一口深井。
爹帶他來到一個車站旁，那里停著許多跑長途的車。爹蹲下來，指了指旁邊一根電線桿，又指了指小禾。
還是那個意思：在這里等。
小禾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想起了鎮(zhèn)上的巷口，想起了賣燒餅的大叔，想起了黑夜里長長的路。他拉住爹的袖子，不肯松。
爹的臉繃得很緊。
他用力把袖子抽出來，從布袋里拿出一個饃塞給小禾，又摸了摸他的頭。小禾搖頭，眼睛里全是慌張。他張開嘴，想喊，可喉嚨里只有一點破碎的氣音。
爹轉(zhuǎn)過身，擠進人群，很快不見了。
小禾追了幾步，被人群擋住。他個子太小，看不見爹的背影，只看見無數(shù)人的腿從他身邊穿過。他站在人潮里，像被水沖到河中央的一片葉子。
這一次，他沒有等到天黑。
他知道爹又走了。
小禾抱著饃，在車站里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他看見有車頭前掛著牌子，上面有幾個字。他不認識所有字，可他認得自己村子附近鎮(zhèn)名的第一個字——那是爹以前在墻上寫過的，像一扇歪歪的門。
他找到了那輛車。
車旁站著一個胖胖的男人，正在收錢。小禾跑過去，拉了拉他的衣角，把布包打開給他看。里面只有一個饃和幾枚娘偷偷塞的小硬幣。
男人皺眉，嘴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