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粉末
我醒了。
天花板上有道裂紋，像干涸的河床。我盯著它看了三秒，記憶像決堤的水一樣涌回來——三天后，我會死于一場車禍。
前世也是這個時間點。
不，應該說，上輩子。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手心全是汗。手機屏幕亮著，日期顯示得清清楚楚：4月17日。車禍是4月20日下午三點零七分，在濱河路那個沒有監(jiān)控的十字路口，一輛失控的渣土車會把我連人帶車撞成鐵餅。而林婕，那個我愛了三年的女人，會在車禍前兩小時給我發(fā)消息說分手，讓我心神恍惚地駛向那個路口。
我拿起手機，翻到林婕的微信。
她的頭像是我拍的——她站在櫻花樹下，笑得像四月的風。可當我刻意去想她的五官，那些細節(jié)卻像浸了水的墨跡，邊緣開始暈開，模糊成一團。
我愣了下，使勁回憶：她眼睛是什么顏色來著？棕色？黑色？
腦袋突然**一樣疼。
算了，不重要。反正今天就要分手，我要提前結束這段關系，然后避開濱河路，避開那場車禍。
我甩開被子，走進浴室。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眼窩深陷，活像剛從墳里爬出來的。我沖了把臉，冷水激得太陽穴突突跳，腦海里的記憶碎片卻像被攪拌機攪過似的，碎片與碎片之間出現(xiàn)詭異的裂縫。
我前世的同事，姓什么來著？
想不起來了。只記得那個人，在電梯里罵過我。
具體罵了什么？
腦袋又是一陣鈍痛。
我按住太陽穴，強迫自己停下來。沒關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還記得那場車禍，記得林婕的背叛，記得渣土車沖過來的瞬間——那才是救命的記憶。
出門前，我看了眼手機，給林婕發(fā)了條消息：“我們分手吧?！?br>發(fā)送。
干凈利落。
但手指離開屏幕的瞬間，我突然覺得，好像在哪里，我也發(fā)過一模一樣的話。
什么時候？
不記得了。
公司樓下的電梯門打開時，我整個人定住了。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里面，看見我，臉上瞬間堆滿笑容：“沈遇！你上周救了我一命，我一直沒機會謝你！”
我盯著他的臉，胃里翻起一陣惡心。
這個是前世在電梯里罵我的人。我記得那種屈辱感——他當著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