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里。”
陳建民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劉芳的頭低得更深了。
婆婆的手指攥緊了被單，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理直氣壯蓋過去：“那是**留給我的！我愛給誰給誰！建民買房子還差著錢，我做**貼補(bǔ)他怎么了？你是大哥，你應(yīng)該——”
“應(yīng)該什么？”
***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又立刻壓下來。
“應(yīng)該繼續(xù)給你端屎端尿，應(yīng)該繼續(xù)讓晚秋半夜三點爬起來翻身擦洗，應(yīng)該繼續(xù)讓念念在同學(xué)面前說不出口為什么家里永遠(yuǎn)有股藥味——然后所有的家底，一分不少打給那個六年上門不到三十次的兒子？”
他指了指那個行李袋。
“媽，那袋子里裝著你的東西。你選好了給建民的兩百六十萬，現(xiàn)在也該讓建民，把你接回去了?！?br>
病房里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
隔壁床的病人家屬悄悄拉緊了簾子。
婆婆的嘴唇劇烈地抖著，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深刻的法令紋滑下來，滴在領(lǐng)口的病號服上。
“建國……我是**……你就這么跟我說話？”
***沒看她，目光落在地上。
“媽，六年了?！?br>他的聲音突然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清。
“六年里，我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熬粥，晚秋六點給你擦身換尿墊，念念上學(xué)前幫你倒痰盂。寒假暑假，別人家孩子去游樂場，念念在家?guī)?*翻藥箱?！?br>“這些事，建民做過幾件？”
他抬起頭，看向弟弟。
陳建民的表情僵住了。
“哥，我不是不想管，我忙——”
“你忙?！?**點點頭，“修車行忙。掙錢忙。裝修新房忙。帶劉芳出去旅游忙。換新車忙。我都記得，你每回來電話就這三個字——哥，我忙?！?br>劉芳終于開口了，嗓子尖得刺耳：“大哥，你也不能這么算賬吧？媽愿意把錢給建民，那是**心意。你這樣逼一個癱在床上的老人——”
“誰逼她了？”我站在門邊，終于忍不住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嗓子有點緊，但聲音穩(wěn)得連自己都意外。
“六年里，誰逼誰了？是我們逼著伺候**？還是**著我們不許拿錢的？”
我走到***身邊，站定。
“劉芳，你生念念那年來過一次，帶了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