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用力咬著下唇，太陽穴的血管在跳。
"然后呢？"
"然后有個叔叔過來了。"裴瑀說，"他問我是不是想吃面。我說是。他給我買了一碗。"
宋瑾懷閉上眼睛。
他知道那個"叔叔"是誰了。
"面很燙，我吹了很久才吃完。"裴瑀的語速慢下來了，好像在回憶那碗面的溫度，"那個叔叔說他家在鄉(xiāng)下，很遠(yuǎn)，但是有很大的院子，可以養(yǎng)狗。他問我想不想去看看。"
燈管終于徹底滅了一根。
審訊室里暗了一半。
裴瑀的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里。
"我跟他走了。"
宋瑾懷的手猛地攥緊了記錄筆。筆桿發(fā)出細(xì)微的咯吱聲。
他低下頭，深深地低下頭，肩膀在抖。
裴瑀安靜地坐在對面，看著他。
過了很久，宋瑾懷抬起頭。他的眼眶通紅，睫毛是濕的，但他用力眨了兩下，把淚逼回去。
"你在**旺家……"他的聲音是碎的，一截一截地往外蹦，"他打你嗎？"
"干活干不好的時候會打。"裴瑀說，"但他打完了會讓他老婆給我擦藥。"
他補(bǔ)充了一句："不用花錢的。"
審訊室的門外，一直在旁聽的女**靠著墻，蹲了下去。
她用力捂住嘴，沒讓自己哭出聲。
耳機(jī)里還在傳來裴瑀平靜的聲音。
"宋叔叔，我能再喝一杯水嗎？"
"這個……真的不要錢嗎？"
2
宋瑾懷走出審訊室的時候，走廊里站了一排人。
同事老趙最先迎上來，張嘴想說什么，看見他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宋瑾懷的臉上沒有表情。
不是冷靜，是那種被重物砸中之后的空白——疼痛太大，大腦來不及反應(yīng)，先給了一段真空期。
他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把整張臉埋進(jìn)冷水里。
水聲嘩嘩的，混著他粗重的呼吸。
老趙站在后面，猶豫了一下："頭兒，孩子的家屬到了。"
宋瑾懷關(guān)了水龍頭。水珠沿著他的下巴線滴下來，洇濕了襯衣領(lǐng)口。
"誰來了？"
"父母都來了。還有一個男孩，應(yīng)該是他哥。"
宋瑾懷拿紙巾擦了一把臉，把紙團(tuán)攥成一個球，捏在手心里，越捏越緊。
"在哪兒？"
"三號接待室。"
他沿著走廊走過去。每一步都很重，皮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