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和我的合照越來越少。
最后一張還是半年前，產(chǎn)檢完在醫(yī)院門口拍的。
他笑得敷衍，眼睛都沒有看鏡頭。
再往前翻，翻到我們剛結(jié)婚的時候。
他抱著我，滿臉都是笑。
那時候他說："晚晚，你以后只管享福，其他的都交給我。"
于是我辭了工作。
放棄了做了五年的投資分析師，安安心心做起了全職**。
他說想要孩子。
于是我備孕、懷孕、忍受孕吐，忍受浮腫，忍受失眠。
他說方婷是遠房表妹，生了重病需要照顧。
于是我騰出了家里的客房，買了新的被褥和睡衣。
方婷住進來四個月了。
四個月來，陸強從沒有哪一天像對待方婷那樣對待過我。
門鎖響了一聲。
陸強推門進來。
他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不用猜，是給方婷送完湯回來的。
"回來了？"
他換了鞋，語氣平常。
"在醫(yī)院就不該跟媽吵，她也是為了婷婷著急。"
"為了婷婷著急，就可以讓我殺了自己的孩子？"
"你看你，又上綱上線。引產(chǎn)又不是**。"
他坐到沙發(fā)另一頭，打開了電視。
"而且婷婷的病真的拖不了了。骨髓配型這個事，不是我們想找就能找到匹配的人。你能配上，是婷婷運氣好。"
我盯著他的側(cè)臉。
"陸強，你跟我說實話，方婷到底是你什么人？"
他拿遙控器的手頓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說她是你的遠房表妹。但你結(jié)婚前跟我說過，你們家沒有走動的親戚。"
"那是我媽那邊的遠親，以前走動少。"
"哪一邊的？舅舅家還是姨媽家？具體是誰家的女兒？"
陸強把遙控器放下了，轉(zhuǎn)頭看我。
"蘇晚晚，你查她戶口呢？"
"我問的是我老公跟另一個女人的關(guān)系，過分嗎？"
他站起來。
"別胡攪蠻纏了。方婷是我表妹，這件事媽可以作證。你要是不信，找媽去問。"
"我不信**。"
陸強的臉沉了下來。
"你說的什么話？"
"我說，**讓我引產(chǎn)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你覺得她會跟我說實話？"
陸強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后拿起外套。
"我不跟你吵。明天我去醫(yī)院陪婷婷，你想清楚了再給我打電話。"
"你現(xiàn)在就要走？"
"婷婷今晚要做一個穿刺檢查，她害怕，我答應(yīng)了陪她。"
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同意書放在茶幾上了，后天之前簽好。"
門又一次在我面前關(guān)上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燈光照著那口還沒洗的砂鍋。
手機響了，是趙敏回的消息。
"查到了，方婷，二十六歲，戶籍地甘省豐城。陸強老家是海市嘉寧區(qū)，兩家隔了一千多公里。"
后面還有一句。
"晚晚，我多查了一步，在陸家族譜和旁系登記里，沒有方姓的任何親屬記錄。"
我放下手機。
看著茶幾上那份同意書。
配型報告上的落款單位，是一家我沒聽說過的私人診所。
不是她住院的三甲醫(yī)院。
為什么在小診所做配型檢查？
這個念頭爬上來的時候，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一種正在逐漸成形的、可怕的猜測。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打開門之后站在門口的是婆婆。
她身后還跟著三個人。
二嬸趙桂花，大姑陸芳，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女人。
婆婆率先走了進來，一**坐在沙發(fā)上，打量了一圈客廳。
"喲，日子過的不錯嘛。我兒子給你買的房子住著舒坦吧？"
二嬸和大姑也跟著進來了，各找了地方坐下。
我站在玄關(guān)沒動。
"媽，有事您說。"
婆婆拍了一下茶幾。
"我來是通知你，后天早上九點，到仁康醫(yī)院三樓血液科報到，做術(shù)前檢查。"
"我昨天說了，我不同意。"
婆婆像沒聽到一樣，繼續(xù)說。
"還有，引產(chǎn)的事情我已經(jīng)幫你約好了婦產(chǎn)科的主任，就在同一家醫(yī)院。一起做了，免得跑兩趟。"
我的手縮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