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天前就做完了。
但媽媽昨晚交代過："你要讓他們看到，我一直在陪你學習。"
所以我說："媽媽，這個步驟我不太會。"
媽媽笑著握住我的手，拿起筆。
"你看，先把等式兩邊同時減去……"
她講錯了。
把公式里的符號搞反了。
我沒有糾正。
秦編輯在旁邊贊許地點頭。
"這段很真實，柳老師你們平時就是這樣輔導的嗎？"
媽媽把筆放下。
"對啊，每天晚上都會花一兩個小時。"
我沒抬頭。
樂瑤跑過來。
"媽媽，我也要你教！"
媽媽馬上放下我的課本，把樂瑤抱到膝蓋上。
"好，來，媽媽教瑤瑤。"
我的課本還翻開著。
那道題媽媽寫錯了整個第二步。
我拿起橡皮，悄悄擦掉。
攝影師走近了一步。我感覺到鏡頭在我手上停了幾秒。
他開口了。
"這道題，你其實是會的。"
不是問句。
我的橡皮停在紙面上。
媽媽轉頭。
"顧老師，怎么了？"
原來他姓顧。
顧行之把鏡頭放低了一點。
"沒什么，隨便聊聊。"
媽媽笑著說："念安以前基礎差，我花了很多時間幫她補，最近才有起色。"
爸爸端著茶走過來。
"顧老師，喝茶。"
爸爸把茶杯遞過去的時候，剛好擋住了我桌上的課本。
"我們念安就是不愛表達，其實進步很大的。"
顧行之接過茶，沒喝。
晚飯拍完以后，只剩下收工的時間。
媽媽做了一桌菜，鏡頭前色香味俱全。
拍完，菜分成兩撥。
樂瑤的盤子里有蝦、雞翅、蒸蛋。
我面前是一碗白飯和半碟青菜。
媽媽說："你最近胖了，少吃點。"
我沒胖。
我已經兩個月沒長過體重了。
校醫(yī)上周量的時候說了一句："沈念安，你偏輕了。"
我說："最近胃口不好。"
校醫(yī)沒有追問。
顧行之收器材的時候，目光從我的碗上掃過。
停了一下。
他什么都沒說。
我不知道是該松一口氣，還是該難過。
第六章
晚上所有人走了。
我回到自己房間。
推開門的時候，我習慣性地不開燈。
我的房間在走廊最里面，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戶，白天也照不進多少光。
樂瑤的房間在客廳旁邊，朝南，有一整面墻的書柜和一張公主風的大床。
我的床是折疊的，每天晚上拉開，早上收起來。
媽媽說："你的房間太小，放個折疊床剛好。"
書架上只有課本。
墻上什么都沒有。
我坐在床邊，拿出壓在枕頭下面的一個本子。
這個本子是我用舊作業(yè)本自己裁的，外面套著一個數學練習冊的封皮。
打開。
第一頁畫的是一只貓。
就是樂瑤說的那只。
媽媽把原畫撕了。
我憑記憶又畫了一遍。
后面幾頁畫了很多東西。
一棵沒有葉子的樹。
一扇關著的門。
一個小人，站在很遠的地方，看著一棟亮著燈的房子。
我翻到最后一頁，用鉛筆寫了一句話：
"今天有人給我吃了一個三明治。"
寫完，我把本子塞回枕頭底下。
第二天一早，媽媽敲門的時候，我已經穿好了衣服。
她推門進來，看了一圈。
"今天要拍你房間的鏡頭。"
我說："好。"
她皺眉。
"不是這個房間。用瑤瑤那個。"
我說："我記住了。"
"你的東西先搬到那邊去，被子換粉色那套。書架上擺幾本課外書。"
她想了想。
"對了，再放一只毛絨玩具。"
我沒有毛絨玩具。
媽媽從樂瑤房間拿了一只舊的小熊，扔給我。
"放在枕頭旁邊。"
我把小熊放好。
拍攝開始后，秦編輯走進"我的房間"。
"哇，念安的房間好溫馨。"
媽媽在門口笑。
"念安喜歡簡單的風格，不像瑤瑤什么都往房間里搬。"
我坐在樂瑤的床上，手里捏著那只不屬于我的小熊。
秦編輯指著書架。
"這些都是你的書？"
我說："嗯。"
書架第二層有一本《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