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子開關(guān)那種。
媽媽說："你睡覺又不需要燈。"
我閉上眼。
明天只要撐過二十分鐘。
說完那些臺詞，拍攝就結(jié)束了。
然后一切回到原樣。
折疊床。冷菜剩飯。不說話的晚上。
我應該覺得輕松。
可我翻了半天，怎么都睡不著。
因為今天，有一個人問我"你的胳膊是怎么弄的"。
他沒有生氣。
也沒有說"不小心碰的也要注意"。
他就是問了。
好像我值得被問一下。
第九章
最后一天的拍攝，早上出奇地順利。
全家福，花園散步，媽媽給我整理書包。
每一個鏡頭，我都沒有出錯。
媽媽中午的時候罕見地夾了一塊***到我碗里。
"拍完了請你吃大餐。"
我抬頭看她。
她還在笑。
不是對著鏡頭的那種笑，更像是松了口氣之后的那種。
"真的？"
她拍了一下我的頭。
"你今天表現(xiàn)不錯。"
我把***吃了。
那塊肉的味道多少年后我都記得。
不是因為好吃。
是因為我差點就信了。
下午兩點，秦編輯準備做單人采訪。
她在書房架好機位，調(diào)了燈。
媽媽在門外走來走去。
我坐下來。
秦編輯笑著說："放輕松，就像聊天一樣。"
她問的第一個問題："你覺得家里誰最寵你？"
"媽媽。"
"她怎么寵你？"
"給我做好吃的，陪我寫作業(yè)。"
這些話我已經(jīng)背了很多遍了。
秦編輯又問了幾個問題，我一一回答。
全部是臺詞紙上有的。
我沒有說錯一個字。
秦編輯合上本子，笑了。
"念安真乖。"
她對著門外喊："柳老師，結(jié)束了！"
媽媽推門進來，笑得很燦爛。
"辛苦秦老師。"
我以為結(jié)束了。
可這時候，顧行之走進了書房。
他手里拿著相機。
"秦姐，我想加一段。"
秦編輯疑惑。
"什么？"
"幾個補充問題，關(guān)于書里的細節(jié)。畫面可以穿插在正片里用。"
秦編輯想了想。
"行，你來。"
媽**臉色變了。
"有必要嗎？都拍了四天了。"
顧行之已經(jīng)把相機架好了。
"很快。幾分鐘就行。"
他坐到秦編輯的位置上，看著我。
"念安，你書架上那本《小王子》，是誰送的？"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那本書的扉頁，我撕掉了。
但他是不是已經(jīng)看到了？
媽媽站在門口。
我感覺到她的目光。
"是媽媽送給我的。"
顧行之沒有追問。
他問了第二個問題。
"你剛才說媽媽每天陪你寫作業(yè)。那一般寫到幾點？"
"九點左右。"
"****社交媒體上有記錄，每天晚上九點她和樂瑤在做親子手工。"
他的語氣很平。
但這句話落在房間里，像一塊石頭掉進了水里。
媽**聲音立刻響起來。
"顧老師。"
她走了進來，站在我和顧行之中間。
"你這些問題，不太合適。"
顧行之看著她。
"我只是在核實書里的內(nèi)容。"
媽媽笑了，但笑意沒到她的眼底。
"書里的內(nèi)容，我比誰都清楚。"
"那念安也清楚嗎？"
客廳里傳來樂瑤的笑聲。
媽媽沒有回答。
爸爸走進來。
"什么情況？"
秦編輯也察覺到氣氛不對，趕緊過來。
"顧行之，差不多了。"
顧行之站了起來。
"好。差不多了。"
他拿起相機，往門外走。
我松了一口氣。
可不到兩分鐘，媽媽讓我去倒水。
我端著杯子經(jīng)過走廊的時候，聽見顧行之在打電話。
聲音很低，但我聽到了一句。
"秦姐，這個家的情況，跟書里寫的完全不一樣。"
我的杯子差點滑下去。
下一秒，爸爸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
"你站在這里干什么？"
第十章
我渾身繃住了。
"我去倒水。"
爸爸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方向。
"顧行之在說什么？"
"我沒聽見。"
"你沒聽見？"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退了半步。
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
爸爸壓住聲音。
"沈念安，你是不是跟他說了什么？"
"沒有。"
"那他為什么對我們這么大意見？"
"我不知道。"
爸爸盯著我看了三秒。
"你最好是真不知道。"
他轉(zhuǎn)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在抖。
水灑在地板上，我蹲下來用袖子擦。
擦到一半，走廊盡頭傳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