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穿漂亮就行。"
"所以你們給我買十五塊的裙子，給他穿八百塊的名牌T恤，因為女孩子不用穿貴的。"
我媽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陸承恩反應過來，聲量降了不少。
"那，那是大舅給的，又不是爸媽花錢買的。"
"大舅給你的衣服，媽有沒有拿去干洗店洗干凈、熨好了才給你穿？"
"……有。"
"干洗一件外套多少錢，你知道嗎？"
陸承恩不說話了。
我翻到下一頁。
"繼續(xù)說你關心的零花錢。"
他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重新挺起腰板。
"零花錢你肯定比我多！每個月你拿一百，我才拿五十！"
他轉頭看周婷。
"你看看，翻倍的差距！"
周婷趕緊點頭。
"叔叔阿姨，一百和五十差太多了。"
我把賬本翻到零花錢那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個月的開支。
"我一個月一百塊零花錢，但這一百塊要買什么你知道嗎？"
陸承恩皺眉，"零花錢不就是自己隨便花？"
"我的零花錢里，包含每學期的練習冊費用、筆和本子的費用、班費、校服費、**資料費。"
"你的呢？"
陸承恩不吭聲。
我替他回答。
"你的五十塊是純零花錢。你的練習冊、筆、本子、校服，全是媽單獨帶你去買的。"
我看向媽。
"我說得對嗎？"
媽別過臉去，不看我。
這就是默認了。
"你一個月五十塊純零花錢，加上爸媽另外給你買的學習用品和校服，實際花在你身上的錢少說也有兩三百。"
"我一個月一百塊，刨去這些開銷，剩下能自己支配的不到二十。"
我合上賬本，看著他。
"你還覺得我零花錢多嗎？"
陸承恩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回頭看向爸媽，"是這樣嗎？"
爸清了清嗓子，"那時候**心疼你，就多操了點心，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陸承恩的聲音有點發(fā)虛了。
周婷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微妙，看了一眼陸承恩，又看了一眼我。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
"這些都是小時候的事，姐，小賬不用算那么細。"
"咱們說說大項，比如上學。"
她拉著陸承恩的手，給他遞了個眼神。
陸承恩被她一點，又來了精神。

"上學的事我可太有話說了。"
陸承恩坐直身體。
"高考那年，你考上了本地師范，我只上了大專。爸媽供你讀四年本科，我只讀了三年大專。"
"學費、生活費，你花的肯定比我多！"
他越說越激動。
"本科四年少說也得花十來萬吧？我大專才花了幾萬塊！"
周婷配合地擰起了眉頭，"叔叔阿姨在姐身上花的確實多。"
我翻到賬本的中間部分。
"你大專三年，學費加生活費，爸媽給你出了多少？"
"這我哪記得那么清楚？"
"我?guī)湍闼恪?
我把賬本上記錄的數(shù)字念了出來。
"爸媽供你讀大專三年，學費每年一萬二，生活費每月兩千，三年下來總共十萬出頭。"
"另外你大二買了臺電腦，五千多。大三考駕照，報名費加練車費四千。"
"這些都是爸媽額外出的。"
陸承恩的臉色開始不自然了。
"那你本科四年花的肯定更多！"
我笑了一下。
"我本科四年，學費每年五千，是師范生的減免價。生活費爸媽每月給我八百。"
"四年下來，學費加生活費，一共不到六萬。"
"而且從大二開始，我做家教賺錢，媽就把生活費降到了五百。"
"實際上爸媽在我大學四年花的錢，連你大專三年的一半都不到。"
陸承恩的嘴巴張開又合上。
"不……不對。"
"你是師范生，畢業(yè)包分配，爸媽讓你讀師范是為你好！"
我把賬本合上，盯著他。
"你說到重點了。"
"爸媽讓我讀師范，是為我好嗎？"
"當然是！"他斬釘截鐵，"師范畢業(yè)當老師，穩(wěn)定！"
周婷幫腔，"就是，叔叔阿姨給姐選了最穩(wěn)妥的路，這份心姐應該領情才對。"
"那你知道我高考考了多少分嗎？"
陸承恩一愣。
"多少分？"
"六百三十二。"
客廳又靜了。
這個分數(shù)意味著什么，在座所有人都清楚。
我爸率先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