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川一聲令下，打撈隊員陸續(xù)跳入江中。

可漩渦吸力太大，湍急的水流把人一次次往外推，幾十分鐘過去，始終沒人能靠近那條巖縫。

江洛卿急得幾次掙開按住她的人，想要親自跳下去。

裴聿川一次次加價：“誰能拍到孩子的具**置，加一百萬！”

“誰能摸到孩子的手，加五百萬！”

重金的激勵下，終于有一個男人爬上了船。

他凍得嘴唇發(fā)紫，手里攥著一塊碎布料，聲音發(fā)顫：

“裴總，孩子被死死卡在縫隙里……我已經(jīng)摸到了她的手，幾次嘗試都無法把她拉出來?！?br>
“**被泡得太久，已經(jīng)腫脹不堪……我不能保證遺體完整?！?br>
裴聿川的呼吸驟然加重，可思量再三，他最終還是點了頭：“你們……盡力去打撈吧?！?br>
“不能保證遺體完整”這幾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江洛卿的心口。

她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哭著撲上前嘶吼：

“裴聿川，讓我下去！你知道的，兩年前有個更窄的位置，是我完成的！我有這個能力！”

裴聿川不容置疑地搖頭：

“不行，上次那個任務(wù)你打撈的是陌生人，可以心神專注。這次不一樣。”

“寧寧已經(jīng)死了，可我要你活著?！?br>
他說完，揮手讓那名隊員帶上繩索再次下水。

怕她失控，裴聿川索性讓人綁住了她的手腳。

十幾分鐘后，江面冒出了一個黑色身影。

可等他游近，所有人都驚得屏住了呼吸——

那個隊員手里，只提著一條腫脹發(fā)白的小胳膊。

江洛卿心痛如刀絞，凄厲地大喊：

“那是我們的女兒??！裴聿川，你讓他停下，放我下去！那縫隙我算過，無論如何都能保全身體，怎么會扯成這樣——”

可任憑她如何哀求，裴聿川只是攥緊了雙拳，指節(jié)發(fā)白，不為所動。

負責打撈的男人一次次下潛，每一次帶回船上的，都是些殘體。

在場的人，有暗暗落淚的，也有忍不住側(cè)過臉去嘔吐的。

江洛卿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她掙開束縛，爬到裴聿川面前，不顧自己的驕傲，跪下來朝他一遍遍磕頭。

“聿川，我求你讓我下去……我保證自己活著帶回寧寧！你要復(fù)婚，我也答應(yīng)你！”

“求你……讓我保全寧寧的最后一點尊嚴……”

裴聿川眼里終于露出不忍之色，嘴唇微微張開，正要說什么。

姜知意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她湊近裴聿川耳邊，低低說了幾句什么。

裴聿川不忍的眼神陡然清醒，竟讓人拿來膠帶封住江洛卿的嘴，把她帶去了角落。

冰冷的眼淚滑落，很快被江上刺骨的冷風吹干。

江洛卿已經(jīng)沒有了哭的力氣，模糊的視線里，她眼睜睜看著寧寧被一塊塊裝進收尸袋。

每一聲拉鏈的聲響，都像刀子在割她的心。

趁著裴聿川走向船頭查看進度，姜知意走了過來。

她背對著所有人，換上一副冰冷惡毒的嘴臉，俯身在江洛卿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想不想知道剛才我說了什么？”

“我說——寧寧的尊嚴，難道比裴**的命還重要嗎？”

她像是在替江洛卿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fā)，實際卻湊得更近：

“你以為他的心里有寧寧？做夢！他故意把寧寧養(yǎng)在我這里，就是為了和我藕斷絲連。他每次義正言辭地說來看孩子，最后都會滾到我的床上。”

“你以為他和我斬斷關(guān)系的那幾年，他只是把我藏在了東郊別墅?！?br>
江洛卿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姜知意很滿意她憤怒卻無法反擊的痛苦，繼續(xù)低聲說著：

“他說在我身上找到了做男人的**。而你經(jīng)歷過那次的事之后，從不肯放開了給他，無趣！”

“廚房、沙發(fā)、花園……每一處他都要過我。好幾次，你女兒就在旁邊看著?！?br>
“他記得我內(nèi)衣的尺碼，喜歡的蛋糕口味，卻從不會多看寧寧一眼。就連她三歲那年摔得鼻青臉腫，他都沒有多問一句！”

江洛卿憤怒地喘息著，記憶里一個畫面猛地清晰起來。

腦中盤桓已久關(guān)于寧寧的猜想，在姜知意的話里，一點點被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