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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來,打撈結(jié)束。
江洛卿被松了綁,癱坐在濕漉漉的編織袋邊上,已經(jīng)哭不出聲音。
從前的寧寧生著一雙明亮的葡萄眼,喜歡笑,小身子香香軟軟。
可現(xiàn)在,她成了冰冷尸袋里七零八落的‘人體組織’,再也無法睜眼對她一笑。
她從小就是個溫柔的孩子,餓了也只是吐著小舌頭輕聲哼唧,從不大哭。
就連姜知意放棄先救她,她也只是嗚咽著說“媽媽救我,寧寧怕……”
如果她當(dāng)時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地求救,結(jié)果會不會改變?
江洛卿想到這里,自責(zé)到了極點,心像是被擰成了血沫,痛到窒息。
她想伸手去碰一碰那袋子,手卻抖得怎么也夠不到近在咫尺的那一點距離。
裴聿川不忍地蹲下來,想抱住江洛卿,卻被她狠狠推開。
他這才驚覺,江面冷風(fēng)如刀,所有人都冷得嘴唇青紫,可江洛卿渾身滾燙!
“洛卿!”他驚呼,“你發(fā)燒了?!”
江洛卿抬起頭,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寧寧未滿月時,他曾定制過一頂價值一個億的滿鉆皇冠,那時他明明也是深愛這個女兒的。
可后來,竟為了那點胯下私欲,把寧寧當(dāng)做‘商品’做交換。
人心怎么能那樣善變呢?她想不明白。
江洛卿眼神虛焦地看向遠(yuǎn)處,似乎在等什么人。
裴聿川心突突地跳,剛要開口,一條快艇由遠(yuǎn)及近。
上船的,竟然是一行**和法醫(yī)。
江洛卿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頭一歪,徹底暈倒在甲板上。
……
江洛卿醒來時,已經(jīng)被裴聿川帶回了裴家。
同時被帶回來的,還有姜知意母子。
裴聿川坐在她床邊,溫柔又歉疚地解釋著:
“我想認(rèn)回小澤,知意陪他適應(yīng)幾天就走?!?br>
“寧寧那邊,大概只是走流程,你放寬心,養(yǎng)好身體我們再復(fù)婚。小澤你慢慢接受,孩子嘛,很好改變的。”
“就像當(dāng)初寧寧,不也把知意當(dāng)媽媽了嗎?”
江洛卿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當(dāng)初的寧寧才六個月,現(xiàn)在的小澤五歲了!他怎么可能認(rèn)一個陌生人為母?
裴聿川是個成年人,不懂這個道理嗎?
不!
他只是不愿,不是不懂!
他不愿扶正**讓他成為圈內(nèi)人的笑話,所以堅持追回原配為他立深情愛妻人設(shè)。
他不愿親子流落在外做私生子,所以寧愿歪曲事實,也要逼她接受野種!
江洛卿緊緊攥著床單,指甲幾乎要劃破布料。
氣氛陷入僵局時,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小的身影鉆進來。
“江……媽媽,”小澤捧著一個飯盒,怯生生對江洛卿說,“小澤以后會乖,江媽媽吃飯飯,病快點好起來?!?br>
裴聿川滿意地看著小澤,順手接過飯盒打開。
一塊塊被扯碎的白切肉鋪在米飯上,配了點醬,紅白相間。
像極了……
一瞬間,江洛卿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生理性干嘔起來。
小澤嚇得坐在地上紅了眼睛,裴聿川茫然地看著飯盒里的肉,表情不解。
“你不想吃就說不吃,”他蹙眉蓋上,“吐什么,嚇著小澤了?!?br>
“我讓廚房重新給你做,你先休息吧。”他按下不悅,抱起小澤走了出去。
江洛卿一把將飯盒砸了出去,哐當(dāng)一聲,落在裴聿川腳邊,肉片撒了一地。
他步子一頓,終究還是壓下火氣吩咐傭人:“收拾一下,再給**做些甜品送進去?!?br>
這天晚上,裴聿川為表示不愿和姜知意共處,去了公司**。
江洛卿水米未進,徹夜未眠地盯著手機,等一個結(jié)果。
裴聿川不知道,江邊趕來的那位法醫(yī),就是她讓譚隊幫她找的第一個人。
她在救援寧寧時,無意中瞥見孩子袖子里有很多交錯的傷口。
那日在船上,姜知意也曾提到寧寧‘摔傷’,裴聿川卻不曾關(guān)心。
她懷疑寧寧在姜知意那里,過的是不是正常的日子!
早上7點,手機‘?!仨懥艘宦?,江洛卿顫抖著打開了郵件。
長達幾十頁的報告里,法醫(yī)從寧寧的尸塊上檢查出二十余處陳舊傷口!
大腿陳舊性骨折,手指新發(fā)性骨折,才是導(dǎo)致她無力站穩(wěn)、無力抓住山石墜崖的真正原因!
“這些傷,有人為造成的可能,不排除有人長期對她進行**?!?br>
法醫(yī)的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江洛卿的心里。
滔天的怒意涌上來,她抓起手機,徑直沖出去找裴聿川。
他卻剛好迎面走來,臉色鐵青:
“江洛卿!你把小澤藏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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