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一百二十個下人，有四十三個選擇跟我走。
謝珩站在院門口，臉色鐵青。
他大概沒想到，我一走，連人都要帶走將近一半。
"琰娘。"他叫住我。
我回頭。
他站在門檻里面，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我能看到他攥緊的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
"你……真的不后悔？"
我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他："謝珩，我這輩子后悔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身體前傾，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我后悔沒有早十年開這個口。"
說完，我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他的視線。
馬車緩緩駛出侯府大門，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碧桃坐在我對面，還在抽噎。
我掀開車簾一角，看著街道兩旁的店鋪、行人、叫賣的小販。
陽光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
二十年了。
我終于，走出來了。
3
和離的消息在京城傳開，只用了三天。
**天，我收到了十七張?zhí)印?br>有請我喝茶的，有請我賞花的，有請我聽戲的。措辭各異，目的相同——打探消息。
我一張都沒回。
我在城東買了一座三進的宅子，帶花園，帶池塘，離侯府隔了整整半個京城。
搬進去的第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院子里，對著滿天星斗喝了一壺酒。
碧桃急得團團轉："小姐，夜里涼，您少喝些——"
"碧桃。"我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燒得胃里暖烘烘的，"你知道我上一次喝酒是什么時候嗎？"
她搖頭。
"十八歲出嫁前一晚。"我晃了晃酒壺，"我爹陪我喝的。他說，丫頭，委屈你了。我說，不委屈。他就哭了。"
碧桃的眼眶又紅了。
"別哭。"我笑著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jié)噼啪作響，"從今天起，沒什么好哭的了。"
——
第五天，我開始做正事。
我鋪開一張京城的輿圖，用朱筆在上面圈了七個位置。
碧桃湊過來看："小姐，這是……"
"鋪面。"我說，"城東兩間，城南三間，城西兩間。位置都選好了，明天讓劉媽去談。"
碧桃瞪大眼睛："小姐要做生意？"
我擱下筆，看著她："碧桃，你覺得侯府這些年的田莊鋪面，是怎么從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