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落在桌角那盆快要枯死的綠蘿上，最后定格在路遙右手掌心那道若隱若現(xiàn)的紋路。停頓了三秒，她才緩緩坐到對面，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什么問題？」路遙問。

南錯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又開始飄了，落在窗臺上那排老舊的指南針上，落在書架最高層那本泛黃的《方位圖志》上，落在門后那把落滿灰塵的油紙傘上。每落一次，她的眉頭就皺一下，像是那些東西正在朝她步步逼近。

「我……我說不上來。」她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就是……我的腳，好像走反了?！?br>
路遙的手指輕輕搭在桌面上，沒有動。

「不是真的走反?！鼓襄e連忙解釋，語速快了一些，「是……是我想做一件事，但我的手、我的腳、我的身體，它們不聽我的。它們總是往相反的方向走?！?br>
「相反的方向？」

「對?！鼓襄e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比如我想跟一個人靠近，我的身體就會往后退。我想抓住什么東西，我的手就會松開。我想說我需要你，但我嘴里說出來的是我不需要任何人?！?br>
她的聲音在說到最后幾個字時微微發(fā)顫。

「你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嗎？」路遙問。

「我知道?！鼓襄e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很白，手指細長，指節(jié)分明，像是一雙彈鋼琴的手。但那雙手此刻正在微微發(fā)抖，像兩片秋天的落葉。「我把所有對我好的人都推開了。我把我愛的人推開了。我把我……本來可以擁有的生活，推開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幾個字幾乎是氣音。

「我知道什么是對的，」她說，「但我的腳不聽我的?！?br>
路遙沒有立刻說話。她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雙手交握時指節(jié)泛白的力度。五年了，她見過很多種"迷路"。有人是真的找不到路，有人是不敢走路，有人是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自己走不進去。

但眼前這個女人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見。

她的"方向"是反的。

不是物理意義上左右不分的那種反。是更深層的東西——她想要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