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忘恩負義？"
林婉柔接話了。
"嫂子，話不能這么說。若晴嫁給昊宇是自愿的，幫他家也是自愿的，怎么到了今天就成了恩情了？夫妻之間還算這種賬？"
她轉(zhuǎn)頭看向我。
"沈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我沒回答。
大廳里有人嘆氣。
"這個林婉柔，嘴皮子夠厲害的。"
"沈總真是看走了眼，養(yǎng)了十八年的白眼狼。"
"說好的丁克，結(jié)果人家在外面生了孩子讓你養(yǎng)，這叫什么事……"
聲音越來越雜。
陳昊宇不耐煩了。
"行了，都別吵了。"
他一抬手，把大廳壓得安安靜靜。
上百億的資產(chǎn)現(xiàn)在在他孩子名下，在場的人多少都和若晴美妝集團有生意往來，誰也不想這時候得罪新主人。
"顧全大局。"
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
陳昊宇滿意地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簽吧？"
我把協(xié)議放在桌上，拿起鋼筆。
然后放下了。
"等一等，還差幾個人沒到。"
"誰？"
"你弟弟。"
陳昊宇愣了一下。
"昊杰？他來干什么？"
話音沒落，門口傳來腳步聲。
陳昊杰穿著一身定制西裝，打著領(lǐng)帶，腕上戴著一塊名表，大步走了進來。
三年前他失業(yè)在家，妻子跟他離了婚，一個人租著地下室，靠泡面過日子。
是我爸開口，讓他來集團做了個副總，年薪一百二十萬。
三年時間，換了車，買了房，還談了新女朋友。
此刻他走進來，沒看我，徑直走到陳昊宇面前。
"哥，我來了。"
陳昊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來了就好。"
陳昊杰轉(zhuǎn)過身，面對滿屋子的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替我哥說兩句。"
他看了我一眼。
"嫂子對我們陳家確實有恩，但婚姻這件事，講的是你情我愿。我哥跟嫂子過不下去了，那就好聚好散。"
媽媽氣得發(fā)抖。
"陳昊杰，你失業(yè)的時候，是誰給你安排的工作？你連房租都交不起的時候，是誰借你錢的？"
陳昊杰摸了摸袖扣，不緊不慢。
"嫂子，幫忙歸幫忙，但不能拿這個綁架人一輩子吧？"
他笑了笑。
"再說了，我在公司的業(yè)績也不差，那個位置，我坐得起。"
林婉柔附和。
"就是，人家是憑本事吃飯。"
我看著陳昊杰。
三年前他跪在我家客廳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他哭著說，嫂子，救救我，我什么都沒了。
現(xiàn)在他站在陳昊宇旁邊，腰板挺得筆直。
"行。"
我點了一下頭。
"昊杰，你說得對，好聚好散。"
他沒料到我這么平靜。
訕訕笑了一下，退到一邊去了。
大廳里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等我崩潰，等我哭，等我鬧。
我沒有。
媽媽拉著我的手，已經(jīng)說不出話了。
沉默了一會，我開口。
"媽，您先去坐著歇一歇。"
"若晴……"
"聽我的。"
媽媽被一個親戚攙走了。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陳昊宇、林婉柔、陳昊杰三人站成一排。
"還差誰沒來？"
陳昊宇不耐煩問。
"人齊了再簽也不遲。"我說。
"磨蹭……"
他嘟囔了一句，沒再催。
林婉柔挽住他的胳膊，低聲說了句什么。
陳昊宇笑了，拍了拍她的手。
那個動作，以前是對我做的。
有人在旁邊小聲議論。
"沈總這是認命了？"
"換誰不認命？幾十億都給出去了，手里一張牌都沒有。"
"可惜了，若晴美妝做得多好，全省第一的化妝品牌子，就這么拱手讓人了。"
"讓人？那是讓給人家親生的孩子。那對龍鳳胎根本就不是福利院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
爸去而復返了。
他臉色鐵青，立在門口，盯著陳昊宇。
"陳昊宇。"
聲音不大，但大廳里的人全聽見了。
爸在本市商界混了三十多年，做過省商聯(lián)的副會長，這些年捐的錢、修的橋、建的學校數(shù)都數(shù)不清。
在座的人多少都受過他照拂。
陳昊宇回頭，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