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磨出薄繭。
三年前我嫁進陳家時，陳家窮得連米缸都見底。
陳文遠要讀書，婆婆要吃藥，家里三畝薄田收成不好，飯桌上常年不見葷腥。
是我挑水種菜，做針線換錢，又用娘家傳下來的鹵味手藝，在灶上變著法子給他們補身子。
陳文遠去縣學**前，吃的是我鹵的牛肉。
婆婆病得下不了床時，喝的是我熬的雞湯。
連柳春桃來投奔那日，桌上擺的那盤鹵豬蹄，也是我天不亮去集市搶來的。
如今他們嫌我一身油煙味。
我忽然覺得可笑。
我把鍋蓋蓋上，灶里木柴噼啪作響。
“好?！?br>我彎腰撿起休書，慢慢折好，揣進懷里。
陳文遠似乎沒想到我這樣平靜，眉頭皺得更緊：“你不鬧？”
“鬧什么？”我抬頭看他，“鬧你心里惦記表妹，還是鬧**把我當牛馬使了三年？”
他臉色沉下去：“姜梨，你說話別太難聽?！?br>我笑了笑。
“再難聽，也沒你這休書難看。”
婆婆何氏氣得跺腳：“你還敢頂嘴！快滾！我告訴你，陳家的東西，你一文錢也別想帶走！”
她說著就沖進屋里，把我的舊包袱翻了個底朝天。
我嫁來時帶的兩身衣裳，早就補得看不出原樣。娘留下的一支銀簪，也在去年陳文遠趕考時，被婆婆拿去當了盤纏。
如今包袱里只剩幾件粗布衣裳，半包香料，還有一只不起眼的黑陶小罐。
何氏嫌棄地踢了一腳：“這些破爛你拿走，別臟了我陳家的地?！?br>我彎腰，把那只黑陶小罐抱進懷里。
罐口封著油紙，里面是我外祖母傳下來的老鹵種。
這東西在他們眼里不值錢。
可在我眼里，是命。
臨出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灶上的銅鍋。
何氏正讓柳春桃去舀里面的肉。
“春桃，你不是愛吃她做的鹵肉么？吃完這鍋，以后讓她**在外頭！”
柳春桃怯怯看我一眼，眼底卻藏著笑。
我站在門檻外，忽然開口：“這鍋鹵水，離了我，最多只能香一日?！?br>婆婆嗤笑：“裝神弄鬼！”
我看著陳文遠，一字一句道：“陳家今日休我可以，可你們記住了?！?br>“往后這十里八鄉(xiāng)，若有人排隊買我的鹵味，你們別后悔?！?br>何氏笑得前仰后合。
“一個棄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