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做買賣？姜梨，你以為離了陳家，你能活幾日？”
我沒再答。
我抱著黑陶罐，踏進門外的雨里。
身后傳來婆婆尖利的笑聲，柳春桃嬌弱的哭聲，還有陳文遠那句淡淡的：
“她性子倔，吃幾天苦就會回來認錯?！?br>我踩著泥水往前走，雨珠砸在臉上，冷得像刀。
可我沒有回頭。
那一夜，我在城外破廟里睡了一宿。
廟里漏雨，稻草發(fā)霉，寒風(fēng)從破窗里鉆進來。我抱緊那只黑陶罐，半夢半醒間，忽然想起我娘臨終前握著我的手說的話。
“阿梨，女人這輩子，最不能丟的不是男人，是手藝?！?br>“男人會變心，婆家會翻臉，可一門能養(yǎng)活自己的本事，誰也搶不走?！?br>那時我還不懂。
如今我懂了。
天亮?xí)r，雨停了。
我摸了摸懷里的休書，抬頭看向遠處漸漸亮起來的縣城。
從今往后，姜梨不是誰家的媳婦。
我只是我自己。
我擺攤的第一日，只有一張借來的破木桌，一口缺了邊的砂鍋，半籃子豆干，兩斤豬下水，三只豬蹄。
地方是城南碼頭邊。
那里人雜，挑夫、船工、腳夫、趕早集的婦人來來往往，最不講究出身，也最認味道。
我花了身上最后三十文錢，從肉鋪買來旁人嫌腥的豬耳、豬腸、豬肝，又在雜貨鋪稱了幾味香料。
掌柜的見我衣裳寒酸，眼神輕慢：“小娘子，你買這些做什么？豬下水可不好收拾，弄不好腥得人三日吃不下飯?！?br>我笑了笑：“我收拾得好。”
他撇嘴，顯然不信。
我也不解釋。
回到碼頭邊，我先燒水，加鹽、面粉、醋，一遍遍揉洗豬腸，洗到水清無腥，再用蔥姜酒焯去浮沫。
旁邊幾個賣早點的婦人看見了，竊竊私語。
“這不是陳家那個被休的媳婦嗎？”
“聽說因為生不出孩子，被婆家趕出來了?！?br>“嘖，怪可憐的?！?br>“可憐什么？女人被休，多少都有點毛病?！?br>這些話像小石子一樣砸在背上。
換作從前，我大概會難堪，會低頭躲開。
可現(xiàn)在，我只是把鍋里的浮沫撇干凈，重新起鍋。
油熱，下冰糖。
小火慢熬，糖色從淺黃變成琥珀，再變成紅亮透亮的棗色。
我將焯好的豬蹄和豬下水放進去翻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