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掛上肉皮的一瞬間，油光锃亮。
再倒入老鹵種，添清水，放香料包。
草果拍裂，桂皮折斷，八角三枚，小茴香一撮，陳皮兩片，丁香少許，良姜去寒，山奈增香。
這配方是祖上傳下來的。
真正的訣竅不在香料多，而在火候、次序和老鹵。
大火燒開，小火慢煨。
不到半個時辰，鹵香便開始飄。
先是靠近的茶攤老板探頭看了一眼。
“小娘子，你這鍋里煮的什么？怪香的。”
我掀開蓋子。
熱氣轟然涌起，紅亮的鹵汁咕嘟咕嘟翻滾，豬蹄皮肉顫巍巍，豆干吸飽湯汁，在鍋里沉浮。
“私房鹵味?！蔽倚χf，“今日開張，五文錢一小份?！?br>茶攤老板咽了咽口水：“豬下水也賣五文？貴了吧？”
我用竹簽挑起一片鹵豬耳，切成薄薄一片，遞給他。
“嘗一口，不要錢?！?br>他半信半疑接過去，放進嘴里。
嚼了兩下，眼睛立刻亮了。
“哎喲！”
他這一聲，喊得旁邊幾個腳夫都看了過來。
“怎么了？難吃?。俊?br>茶攤老板一拍大腿：“難吃個屁！香！脆！一點腥味都沒有！”
那幾個腳夫圍上來。
我也不急，每人切一小片試吃。
碼頭上做力氣活的人，最饞油水。豬耳筋道，豬腸軟糯，豆干入味，一口下去，咸香微甜，尾味里還帶一點麻香，越嚼越想吃。
很快，第一份賣出去了。
接著第二份，第三份。
日頭剛過巳時，我那一鍋鹵味便賣得干干凈凈。
最后一個來晚的船工蹲在鍋邊，扒著空砂鍋問：“小娘子，真沒了？”
我笑著把鍋底那點鹵汁舀給他拌餅。
“今日沒了，明早還有?！?br>他一口咬下去，含糊道：“你明早多做點！這味道，絕了！”
我收攤時，數(shù)著手里沉甸甸的銅錢，忽然鼻尖一酸。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我終于知道，離了陳家，我餓不死。
不僅餓不死，我還能活得很好。
我的鹵味攤火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第三日，碼頭邊已經(jīng)有人專門等著我出攤。
第五日，有人天不亮就來占位置。
第十日，我的攤前排起了長隊，從石橋邊一直排到茶攤旁。
“姜娘子，給我切半斤豬耳！”
“我要兩只豬蹄！昨日買回去，我家老娘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