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我去得很早。
帶了一瓶紅酒，包裝很漂亮的那種。電梯上到十八樓，我站在門口，摁了門鈴。
開門的是母親。
"來了？"她側(cè)身讓我進去，"朝陽還在睡覺，你先坐。"
我坐在沙發(fā)上。新房子的沙發(fā)是米白色的，很軟。我坐下去的時候，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朝顏你住客房就行。"母親端了杯水出來，放在我面前，"今天中午在這兒吃，我買了菜。"
"好。"
我低頭喝水。杯子是新的，上面印著"囍"字。
弟弟出來了。頭發(fā)亂糟糟的，說"姐你來了"。然后就鉆進廚房去找吃的了。
母親在陽臺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我聽見"首付""貸款""三十年"這些詞。
我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一圈。
三室一廳。主臥是弟弟和弟媳的。次臥是書房。剩下一間——
我推開門。
一張折疊床。上面鋪著碎花床單，很薄。床頭放了一盞臺燈，是那種最便宜的白色殼子。
墻壁上貼著一張海報——是弟媳追的明星，笑得牙齒很白。
我退出來。把門關(guān)上了。
"朝顏——"母親從陽臺進來了，"你看這房子好不好？"
"好。"
"你弟不容易——"
"我知道。"
中午吃了飯。弟弟說"姐你多吃點"，夾了一塊***到我碗里。
我吃了。
肉很咸。
下午四點離開的時候，母親送我到電梯口。
"朝顏啊——"
"嗯？"
"你回去好好工作，別的事不要多想。"
"好。"
電梯門關(guān)上了。我看著她的臉，在金屬門的反光里，變得越來越小。
走到小區(qū)門口，我停下來。
從包里把那瓶紅酒拿出來了。
我盯著酒瓶上的絲帶看了一會兒。然后把它放回包里了。
沒送出去。
回到家，我把絲帶解下來，繞在手腕上。
紅色的，很細。
繞了三圈。
**章：美式
公司新接了一個項目，合作方的負責(zé)人叫顧遠洲。
第一次開會，我提前十分鐘到會議室。
他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翻項目資料。
抬頭看了一眼。
然后低下頭去了。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我怕他看見我認出他。
顧遠洲。
大學(xué)同學(xué)。十年前他在圖書館幫我占過座，在食堂幫我打過湯，在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