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天，他還站在監(jiān)視器前，不耐煩地罵林知禾撒謊。

那是嘉嶼。

那是他盼著拿狀元的兒子。

昨晚他還親自打電話訂了一桌頂級國宴，興沖沖準備今天給兒子辦慶功宴。

陸承宇膝蓋一軟，重重跪在水泥地上。

他捂住臉，喉嚨里漏出破碎的嗚咽，眼淚一顆顆砸進地上的灰里。

這時，電梯門開了。

陸父陸母互相攙著，慌慌張張跑過來。

剛才在家里被記者堵住，他們費了半天勁才脫身。

“承宇！知禾發(fā)什么瘋，怎么還**了？**都來家里查了！”

陸母喘著氣，臉上全是煩躁和怨氣。

“還有，剛才主任給你打什么電話？什么嘉嶼？嘉嶼在學校對不對？”

陸父拄著拐杖走近，拐杖敲得地面砰砰響。

“趕緊把這爛攤子收拾了！晚上的升學宴還得辦，別讓親戚看笑話！”

陸承宇抬起頭。

他臉上沒半點人色，眼淚鼻涕糊得亂七八糟，狼狽得嚇人。

他抬手指向地上那個沾血的塑料袋。

“爸……媽……升學宴辦不成了?！?br>
他笑了，笑得胸口一抽一抽地疼。

“嘉嶼死了。昨天死在急診室外面?！?br>
“他被我攔著，沒搶救過來。又被我下令挖了心，摘了眼睛……骨灰已經當垃圾燒了?！?br>
陸母臉上的煩躁一下僵住，血色退得干干凈凈。

她順著陸承宇的手看過去，看到了那件熟悉的校服。

“啊?。?！”

老**發(fā)出一聲尖叫，連退兩步，兩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陸父指著陸承宇，嘴唇抖個不停，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怪響。

一句罵人的話都沒吐出來，陸父眼底血管爆開，人僵著栽倒在地。

急救人員沖上來，走廊里亂成一團。

腦溢血，中風偏癱。

短短一分鐘，曾經在陸家說一不二的公婆，徹底成了廢人。

陸承宇跟丟了魂一樣，把自己關進院長辦公室。

他調出昨天醫(yī)院通道外所有監(jiān)控。

畫面里，林知禾跪在車旁，把頭往柏油路上磕，額頭全是血。

車廂里，嘉嶼捂著脖子，嘴張得很大，拼命想喘氣，眼白一點點翻上去。

而他呢？

他就站在十步外。

他低著頭，正替宋菲兒整理衣服下擺，還對著鏡頭笑得溫柔。

嘉嶼斷氣那一刻，他剛好對林知禾吼出那句：

“清場，把無關人員趕遠點！”

“啪！啪！”

陸承宇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十幾個耳光。

嘴里全是血腥味，臉頰腫得老高，可他感覺不到疼。

胸口被人挖空了，連喘氣都疼。

他忽然盯住屏幕右下角。

他想起來了。

林知禾昨天跪在地上哭喊：“嘉嶼吃了你送來的蛋糕！”

他從沒訂過什么蛋糕！

嘉嶼對堅果和熱帶水果嚴重過敏。

他這個當?shù)钠綍r再不管家，這件事也清楚。

誰送的？

陸承宇抓起桌上的座機，沖安?？崎L吼：

“去查?。∽蛱熘形绲降资钦l給他送的東西！”

半小時后，安保科長把監(jiān)控送到桌上，額頭全是汗。

“院長，查清了。訂蛋糕的是個跑腿，但下單賬號……是宋菲兒小姐助理的。”

“蛋糕里，加了兩倍濃縮芒果醬和花生碎?！?br>
“跑腿小哥交代，下單人特意囑咐，送貨時必須報您的名字，說這是您給狀元兒子準備的驚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