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收拾死者衣物的時候，發(fā)現(xiàn)衣服上有名字……”

電話那頭每個字，都砸在陸承宇耳膜上。

他手里的手機掉在地磚上，陸承宇眼前發(fā)黑，喉嚨堵著，呼吸怎么都順不過來。

胸腔里空了一大塊，冷風直往里鉆。

他撲到露臺邊往下看。

林知禾摔在一樓青石板上，身子軟塌塌的。

暗紅的血從她身下往外洇，越洇越大。

記者們還舉著相機，快門響個不停。

人群里有人壓低嗓子議論，這場豪門鬧劇，夠寫好幾版頭條。

“??！”

陸承宇喉嚨里擠出一聲不**樣的嚎叫，眼眶紅得嚇人，跌跌撞撞往樓下沖。

宋菲兒下意識伸手拉他：“承宇哥……”

“滾！”

陸承宇一把甩開她。

宋菲兒撞在樓梯扶手上，肋骨磕得生疼，臉都白了。

陸承宇沖到一樓院子時，救護車剛停下。

急救人員把滿身是血的林知禾抬上擔架。

“知禾！林知禾！”

他伸手想抓她垂在擔架邊那只沒血色的手。

**已經(jīng)圍了上來，將他攔開。

“陸先生，有人**，請你留在現(xiàn)場配合調查?！?br>
陸承宇眼珠紅得要滴血，一把揪住**衣領，嗓子劈了。

“讓開！那是我老婆！我兒子在醫(yī)院被……我要去醫(yī)院！讓我走！”

他一路闖了六個紅燈，把車橫在醫(yī)院急診樓門口。

急診大廳人來人往，他推開擋路的人，踉踉蹌蹌沖向負二樓***。

走廊冷氣逼人。

后勤主任等在盡頭，懷里抱著一個沾滿血污的透明塑料袋。

看見陸承宇，主任腿一軟，差點跪下。

陸承宇沖過去，奪過袋子，手抖地撕了兩次才撕開。

里面是一件校服外套，衣領上用黑色馬克筆歪歪扭扭寫著：高三（1）班，陸嘉嶼。

“不可能……不可能！”

陸承宇把校服按在胸口，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一把掐住主任脖子，把人提得腳尖離地。

“林知禾昨天送來的明明是個野孩子！嘉嶼在家好好的，怎么會是他！你騙我！”

主任被勒得翻白眼，哆哆嗦嗦開口：

“院長……真的是少爺啊！昨天送來的時候，他臉腫得已經(jīng)認不出來了，身上全是搶救時擦出來的血污?！?br>
“您在電話里交代，不讓主治醫(yī)生多看，直接送去器官配型室……”

“昨天下午配型成功，您……您親手簽了特批字據(jù)。”

“今天早上五點，少爺?shù)男呐K和眼角膜，已經(jīng)摘除了。”

“剩下的遺體，按您的吩咐，拉去西郊***……當醫(yī)療廢棄物燒了?！?br>
每一句話都割在陸承宇身上，把他整個人割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