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副廠長，年薪三十萬。"
我愣住了。
"我爸一個質(zhì)檢員……"
"我也知道不對。"周敏從手機里翻出一張截圖，"上個月她找我借了五千塊，說是**急用，讓她先轉(zhuǎn)，回頭**還。我當(dāng)時沒多想，心想**要是真當(dāng)了副廠長，五千不算什么?？蛇@都一個月了，一個字都沒提。"
"她拿我爸的名頭借錢？"
"我只是你嫂子，不好多嘴。但今天看她這個架勢……知秋，你自己留個心。"
周敏說完回了包間。
我站在走廊上，腦子快速轉(zhuǎn)。
小姑不光自己編，還編我爸？用我爸的名義借？那她到底拿著全家人的名頭，跟多少人借了多少錢？
還沒想完，貴賓廳的門又開了。
大堂經(jīng)理進(jìn)來添茶。四十來歲的女人，妝畫得精致，手里拎著茶壺。
她往桌上掃了一眼，看了看空了大半的酒瓶，又看了看正端著杯子說笑的小姑。
她的眉頭動了一下。
不是嫌吵的那種不耐煩。
是一種戒備。
她放下茶壺退出來，我跟了上去。
走廊盡頭，她跟一個服務(wù)員壓低了嗓子說話。
"……四零六那個女的，是不是上個月來過？"
"是她，上回在三樓散席后直接溜了，四千六的單沒付，留的電話是空號。"
"這回又來了？還叫了三十多個人？"
"經(jīng)理讓盯著，她一起身就跟上。"
我的腳釘在原地。
上個月？四千六？
上個月小姑確實在家族群發(fā)過消息，說請朋友吃了頓好的。再往后就沒了下文。
原來那頓也是吃了不給錢。
我轉(zhuǎn)身站在貴賓廳門邊，透過門縫往里看。
小姑站起來了，又要開新的一瓶，算上之前的五瓶，這是第六瓶。
"來！再干一個！"
金項鏈在燈底下晃得人眼花。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七點五十。
一個多小時了，菜見了底，酒還在不停地開。
我退后兩步，走到走廊盡頭靠窗的角落，撥了我**電話。
"喂？知秋你上哪了？"
"媽，我胃不舒服，先回了。"
"什么？現(xiàn)在？"
"可能吃了什么不對勁。"我壓著嗓子，"您也早點撤，別再喝了。"
"可你小姑還在……"
"聽我的。"
掛掉電話，我沒走。
躲在樓梯間，盯著貴賓廳的門。
三分鐘后，小姑晃悠著出來了。
沒往洗手間方向去。
徑直走向電梯。
大堂經(jīng)理從拐角后面跟了上去。
電梯門合上，兩個人都沒了影。
我快步回到貴賓廳。
堂哥葉鵬喝得滿面紅光，正拉著那個禿頂男人猜拳。
奶奶靠在椅背上，半閉著眼。
我走到我媽身邊。
"媽，真得走了。"
"你小姑還沒回來。"
"她不會回來了。"
我的嗓子幾乎貼著她的耳朵。
"這頓飯，她根本沒打算買單。"
我**臉一下子定住了。
"我剛聽見服務(wù)員說，上個月她在這兒吃完就跑了，四千六沒付，留了個空號。"
我拉她的手。
"先走。不然一會兒被攔下來湊份子。"
我媽猶豫了一陣，點了頭。
"那**……"
"我去叫。"
我爸正跟大伯聊退休最新的**。
我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他臉沉下來。
看了看主桌上空著的主位，又看了看滿地的空瓶子。
"走。"
他站起來，扶穩(wěn)奶奶。
"大伯，不早了，我媽不舒服，先送她回去。"
大伯點頭："是該回了。琳丫頭呢？"
"大概去結(jié)賬了。"
我爸面不改色。
一家四口安安靜靜退出了貴賓廳。
電梯下到一樓。
我媽小聲問："這樣好嗎？里面那些人……"
"媽，三十多號人，平攤下來每人五六百。酒樓頂多讓大家分一分。但咱們留著，以爸的脾氣，他鐵定把全桌的錢都攬了。"
我爸沒搭腔。
那是他親妹妹。
但這個親妹妹已經(jīng)把所有人的耐心磨光了。
出了酒樓，夜風(fēng)涼颼颼的。
奶奶迷瞪著問了一句："琳琳呢？"
"她還有點事，先回。"
我爸溫聲哄著。
打了車，上去。
到家九點多。安頓好奶奶，我回房間打開電腦，明天還有一篇稿子要改。
但腦子靜不下來。
六瓶酒。不，她走的時候要開第六瓶，后面還不知道開了多少。
大堂經(jīng)理那個表情。
服務(wù)員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