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地板，我趁著送洗衣物的間隙溜去了溪邊。

他醒了。

靠在樹干上，身上還蓋著我給的獸皮，手里拿著我留的干糧，正一口一口慢慢吃著。

看見我來，他抬起頭。

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通透。

「是你救了我？」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

我站在三步開外，警惕地打量他，「你是哪個狼群的？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銀月領(lǐng)地邊境？」

「流浪狼人，」他扯了扯嘴角，「被幾頭野狼追殺，跑到這里來的。」

「你的傷好些了？」

「死不了。」他撐著樹干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我下意識上前扶了一把。

他的皮膚很燙，還在發(fā)燒。

「別逞強，」我把他按回去，「你這傷沒個三五天好不了?！?br>
他看著我，目光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

「我是流浪狼人，在你們狼群的地盤上，你不怕我傷害你？」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你現(xiàn)在連站都站不起來，拿什么傷害我？」

他愣了一下，也笑了。

笑起來的時候，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柔和了不少。

「我叫凱蘭，」他說，「謝謝你?！?br>
「艾拉。」我沒多寒暄，把新帶來的草藥和食物放在他旁邊，「我不能待太久，被發(fā)現(xiàn)我私藏外來者，會被逐出狼群?！?br>
「那你為什么還要救我？」

我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我知道被所有人拋棄是什么感覺?！?br>
凱蘭沉默了。

我轉(zhuǎn)身離開，走出幾步，聽見他在身后說了句，「艾拉，我會記住這份恩情?！?br>
我擺擺手，沒回頭。

一個流浪狼人的恩情，能值什么？

2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都偷偷去溪邊給凱蘭送吃的和草藥。

他恢復(fù)得很快，第三天就能站起來走動了。

**天，他甚至幫我洗完了一整筐獸皮。

「你不用幫我做這些。」我蹲在溪邊，看著他動作利落地搓洗著厚重的皮毛。

「你救了我的命，洗幾張獸皮算什么?！?br>
我注意到他的動作很熟練，手上有厚厚的繭，不像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人。

但他的氣質(zhì)又不像普通的流浪狼人。

說不上來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