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長草，不生蟲，只有一種永遠流動的銀色霧氣，低低地貼著地面，像一整片活的東西在呼吸。我第一次見它的時候是七歲，從古堡東側(cè)的城墻上望出去，遠遠地看見那片霧，我跑去問侍女那是什么。
侍女說，那是森林在吃人，霧是吃完以后剩下的魂魄。
我那時候怕得要命，跑回去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
現(xiàn)在我走進去了，感覺沒什么特別的。
就是冷，就是暗，就是霧氣沾在嫁衣的繡紋里，讓整條裙子變得越來越重，像穿著一塊濕透的鐵皮。
我走了多久，我不知道。
腳踩在腐爛的落葉上，發(fā)出細微的聲響。我沒有帶燈，也沒有帶任何東西——我走出教堂門的時候，什么都沒有拿。侍女們幫我準備的嫁妝箱，那十二口紅漆大木箱，應(yīng)該還擺在古堡的門廊里，等著被人清走。
我想起那十二口箱子，里面裝的是什么。
第一口：母親留給我的首飾，**的星辰金，是她娘家的傳世嫁妝，她說等我出嫁時給我，讓我風(fēng)光出門。
第二口：我從十三歲開始攢的信，卡西爾寫給我的，每一封我都留著，疊得整整齊齊，用緞帶捆著，裝了滿滿一箱。
第三口：是我自己繡的被面。我手藝不好，繡了三年，針眼戳破手指數(shù)百次，最后繡出來的圖案歪歪扭扭，但我以為他會喜歡。
**口、第五口、第六口……
我停下來，靠著一棵樹，閉上眼睛。
不想了。
想這些有什么用。他不要了，全都不要了。那十二口箱子，現(xiàn)在大概就和我這個人一樣——被留在一個沒有人想要的地方，等待腐爛。
森林里有動靜。
我睜開眼。
銀霧里有什么東西在移動，我看不見形狀，只能看見兩點綠光，低低地懸在霧氣里，緩緩地靠近。
不只一雙。
兩雙，三雙，五雙。
綠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霧里開始有聲音——不是腳步聲，是一種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震動，像打雷，又像什么巨大的東西在磨牙。
野狼。
我知道銀霧森林里有野狼，但我沒想到來得這么快，也沒想到有這么多。
我站著沒動。
逃跑沒有用，我的嫁衣裙擺三米，我跑不了兩步就會摔倒。我沒有武器，沒有火，沒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