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能夠驅(qū)趕一群饑餓野狼的東西。
最前面那只走出了霧里。
它比我想象的要大。體型接近一匹馬，毛色是深棕混著黑，脊背上的毛豎立著，眼睛是冷冽的綠，正盯著我。它的牙齒已經(jīng)露出來了，一口一口地喘著氣，熱氣在冷夜里化成白霧。
我看著它。
它也看著我。
我忽然想，如果就這樣死在這里，也未必是壞事。至少不用回去，不用在那些人的目光里繼續(xù)活著，不用看見卡西爾把婚戒套在依瑟手上那一幕，在腦子里反復(fù)重播，沒完沒了。
我把嫁衣的領(lǐng)口往下拉了一點(diǎn)，露出頸側(cè)。
血族城邦的獵物，獻(xiàn)祭的姿勢(shì)，就是這樣的。我見過，典籍里畫過圖。脖頸朝向捕食者，表示臣服，表示，我不抵抗。
「來吧，」我說，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wěn)，「快一點(diǎn)?！?br>那只狼撲過來的速度非?？?。
我來不及再想任何事情，只感覺猛烈的沖撞讓我整個(gè)人騰空，嫁衣的裙擺被什么東西撕裂，猩紅的綢緞?chuàng)淞艘坏?，然后是落地的劇痛，然后是更多的綠眼睛在我周圍聚攏，然后——
一聲嚎叫，響徹整片森林。
不是野狼的嚎叫。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我從來沒有聽過的權(quán)威，像某種古老的命令，直接穿透脊骨，傳進(jìn)骨髓。
銀霧里的綠眼睛，全部停了。
那只壓在我身上的狼，慢慢地，松開了爪子，退后了半步。
一個(gè)男人的聲音從霧里傳來。
「讓開?！?br>就兩個(gè)字。
但那些野狼，像被什么無(wú)形的手拽住，全部往兩側(cè)分開，讓出了一條路。
霧里走出一個(gè)人。
黑色的長(zhǎng)衣，沒有披風(fēng)，頭發(fā)很長(zhǎng)，散落著，濕的，也不知道是霧水還是血，沾在他的臉側(cè)。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地面的某個(gè)精確的位置，非常穩(wěn)。
他停在我面前，俯下身，看我。
燭火色的眼睛。不是綠，不是紅，是那種極深的琥珀金，像老酒，像秋天的樹脂。
我在雪地里躺著，嫁衣已經(jīng)爛成半件，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是什么人？」我終于開口。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頸側(cè)，再移到我那根沒有戒指的手指上，停了一下。
「你為什么要死？」他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