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車的工人。
每個人都很忙。
沒人看我一眼。
這座城市不需要我。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張紙條。
猶豫了整整一天。
傍晚的時候，我做了決定。
去找。
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第二天一早，我問了三個人，才弄清楚招商局在什么地方。
在天河區(qū)。
從三元里過去要坐公交車。
但我舍不得花一塊錢坐車。
我走著去的。
走了三個小時。
到招商局門口的時候，我的鞋底已經(jīng)磨穿了。
招商局的大樓在當(dāng)時看來很氣派，玻璃門，保安站崗。
我渾身臟兮兮的，頭發(fā)亂成雞窩，手里提著蛇皮袋。
保安攔住我。
“干什么的？”
“我找人。”
“找誰？”
“***。”
保安上下打量我。
“陳主任？”
“啊……對，***。”
“你約了嗎？”
“沒有?！?br>“沒約不讓進?！?br>“我有他的電話，能不能幫我打一個？”
保安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
“你說你認識陳主任？”
“他……他老婆認識我?！?br>保安的表情更古怪了。
“小伙子，你搞清楚狀況。陳主任是我們招商局的副主任，不是你隨便說認識就認識的。”
副主任。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副主任是什么概念，我不太清楚，但聽起來是個不小的官。
“真的，我不是騙子，我——”
“行了行了，別在這堵著了?！?br>保安開始轟我。
我站在大門外，進退不得。
正發(fā)愣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從院里開出來。
車窗降了一半。
后座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白襯衫，戴眼鏡，四十歲左右。
他無意中掃了我一眼。
車開過去了。
又倒了回來。
車窗降到底，那個男人探出頭。
“你是——林遠？”
我愣住了。
“你認識我？”
他打開車門下來。
“你是火車上那個小伙子？把臥鋪讓給我老婆的那個？”
我一下反應(yīng)過來。
“你是***？”
他走過來，一把握住我的手。
“我老婆跟我說了，一直讓我找你，可是只知道你叫林遠，什么信息都沒有?！?br>他看了看我的樣子，臉色變了。
“你怎么弄成這樣？”
我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但眼眶熱了。
***二話沒說，把我塞進了車?yán)铩?br>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先去我家?！?**跟司機說。
車開到一個小區(qū)，不算很豪華，但在九四年的廣州已經(jīng)很體面了。
三室一廳，干凈整潔。
開門的是一個女人。
我一眼認出來了，就是火車上那個孕婦。
只不過她已經(jīng)生了。
懷里抱著一個嬰兒，白白胖胖的。
“婉清，你看誰來了?！?br>蘇婉清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瞬間紅了。
“小林！真的是你？”
她把孩子交給***，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好多……你怎么瘦成這樣？”
“沒事，在外面找活干，不太順利。”
蘇婉清扭頭看***。
“你趕緊想辦法！”
***說：“你先讓人家吃口飯，坐下來慢慢說?！?br>那頓飯我吃了四碗米飯，三個菜被我吃了一大半。
蘇婉清在旁邊看著，一邊擦眼淚一邊給我夾菜。
吃完飯，***遞給我一根煙。
我不會抽。
他就自己點了一根。
“說說，怎么搞成這樣？”
我把來廣州之后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搬水泥，搬磚，被包工頭克扣工錢，替工友出頭被辭退，身上還剩兩塊三毛錢。
***聽完，把煙掐了。
“那個包工頭叫什么？”
“趙德發(fā)?！?br>“哪個工地？”
“天河北路，華景新城三期。”
***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
“先住下來，其他的事我來安排。”
蘇婉清給我鋪了床，被褥是新的，軟得我差點哭出來。
那天晚上我睡得像死了一樣。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照進了窗戶。
客廳里，***已經(jīng)上班去了。
蘇婉清在廚房煮粥。
“起來了？洗把臉，吃早飯?！?br>“蘇姐，我不能一直住你們這兒。”
“急什么？建國說了，給你想個辦法?！?br>吃早飯的時候，蘇婉清跟我聊了幾句。
“小林，你上過學(xué)嗎？”
“初中畢業(yè)。”
“會寫字算賬嗎？”
“會?！?br>“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