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圍巾裹得嚴嚴實實，手縮在袖子里，只露出幾根手指頭捏著早飯——兩個**子，還燙手。呵出的氣變成白霧，一團一團的，像小時候玩的棉花糖。，暖氣片已經(jīng)開始燙手了。我一進門就把早飯塞給蘇曉晴，自己跑到暖氣片旁邊蹲著烤手。"你屬貓的吧，哪兒暖和往哪兒鉆。"蘇曉晴翻了個白眼，咬了一口包子。，盯著窗戶上的水霧發(fā)呆。，用手指在上面寫字，一筆一劃的，寫完就化開了。我寫過一個"嶼"字，被蘇曉晴罵***，我嘿嘿笑了兩聲，用袖子擦掉。?！雽?。。，軟皮的，紙張有點黃。我一開始不知道是誰放的，后來猜到了。。，期中**差點掛科。那段時間天天愁，頭發(fā)都快*禿了。然后有一天早上，我一進教室，就看見桌洞里躺著一本筆記。，字寫得歪歪扭扭，但重點都標得很清楚。有些地方還畫了圖，線條有點笨拙，一看就不是女孩子的手筆。。，余光往后面瞟。他趴在桌上，不知道在寫什么。耳朵尖好像有點紅。
我沒問。
不是不想問，是不敢。
我怕我問了他說不是，那多尷尬。更怕他說是，然后……然后怎樣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圈"的答案我還沒搞懂，這本筆記的主人我也不敢戳破。
我怕戳破了，什么都沒了。
我把筆記包上了書皮，每天帶回家看，看完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我媽問我這是哪兒來的，我說同學送的。
她"哦"了一聲，沒再問。
元旦前一周，**開始在班里張羅晚會的事。
其實就是包餃子、唱歌、玩游戲。班主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別太過分就行。教室被布置得花花綠綠的，彩帶綁在日光燈上，氣球貼了一窗戶。
我坐在底下看他們忙活，心里**的。
"林念，你唱歌啊！"蘇曉晴慫恿我，"你不是愛聽周杰倫嗎，唱一首！"
"我不唱。"我把頭搖成撥浪鼓。
"切，膽小鬼。"
"你才膽小鬼！"
我們倆又開始鬧，鬧著鬧著我就被推上了臺。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哄，"林念！林念！林念！"喊得整棟樓都聽見了。我站在***，臉漲得通紅，手里被塞了一個麥克風。
"唱什么？"文體委員問我。
我想了想，說："簡單愛。"
周杰倫的新歌，剛出沒多久，磁帶我天天聽，聽得都會背了。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教室里安靜了。
我低著頭，看著歌詞紙，嘴唇動了動：
"說不上為什么，我變得很主動……"
唱到一半，我忍不住抬起頭。
我的眼睛在找他。
后排，靠窗，他在那里。
他就坐在那兒，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么。周圍的喧鬧好像跟他沒關(guān)系，他就像被單獨隔開了一樣，安安靜靜的。
但我還是看見他了。
暖氣片把教室烘得暖融融的，我的臉比暖氣片還燙。我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歌詞全靠本能往外蹦。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在看我嗎？
他有沒有在看我？
唱完了，掌聲噼里啪啦響起來。我鞠了個躬，飛快地跑回座位，把臉埋進胳膊里。
蘇曉晴湊過來："你剛才唱得挺好聽的啊，怎么臉這么紅？"
"熱的。"我說。
"暖氣片在后面，你坐前面，熱什么？"
"……你管我。"
我偷偷往后瞟了一眼。
他還低著頭。
好像……一直沒抬起來過。
晚會的**是包餃子比賽。
男生一組女生一組，限時十分鐘，看誰包得多。我被分到女生組，跟蘇曉晴她們擠在一起，面粉糊了一臉。
男生那邊笑聲很大。我聽見有人說"陳嶼你包的是餃子嗎，這是餛飩吧"，然后是一陣哄笑。
我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他站在角落里，手上全是面粉，動作笨笨的。他好像感覺到我在看，抬起頭——
我們的目光撞在一起。
就一瞬間。
他先移開了視線。
我也趕緊轉(zhuǎn)回來，心跳得亂七八糟的。
"林念你臉上有面粉！"蘇曉晴喊。
"哪兒？"
"這兒！"她伸手在我臉上抹了一把，"像個花貓一樣。"
我打她一下，她又打回來，我們又開始鬧。
鬧著鬧著，我偷偷又往后看了一眼。
他在低頭包餃子，看不清表情。
我心里酸酸的，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散場的時候已經(jīng)十點多了。
教室里亂糟糟的，地上全是面粉和紙屑。暖氣片還在嗡嗡響，窗戶上的水霧更厚了，映著走廊里的燈光，模模糊糊的。
同學們?nèi)齼蓛傻刈吡恕?br>我磨蹭著收拾書包，其實也沒什么東西可收，就是不想走。
我想等他先走。
他果然走得晚，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整理東西。教室快空了，只剩幾個人。我把書包收拾好，站起來，裝作要出去的樣子。
路過他座位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就一下。
我趁他不注意，飛快地把一張紙條塞進了他的桌洞里。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
你覺得我們會怎樣？
寫這句話的時候，我的手在抖。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答案。我只知道我必須問。我憋了太久了，那個"圈"我還沒搞懂，那本筆記我還沒道謝，他對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受不了了。
我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坐在那里，沒動。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那張紙條。
第二天早上，我一進教室就往他那邊看。
他已經(jīng)在座位上了，趴在桌上，好像在睡覺。
我的心跳得飛快。
我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手抖著翻書。翻了半天，一頁都沒翻過去。
第一節(jié)課是英語，老師在***嘰里呱啦講語法，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我就盯著前面那個背影，他終于抬起頭了，在記筆記。
寫了一會兒，他往后面伸了個懶腰。
然后——
一張紙落在我桌上。
疊得方方正正的，邊角都對得很齊。
我的手抖得厲害，慢慢把紙打開。
三個字。
不知道。
就這三個字。
筆跡很重，像是很用力寫上去的。
我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不知道。
他寫的是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不知道我們會怎樣，還是……還是不愿意說？
蘇曉晴在旁邊戳我："老師在看你呢，專心點！"
我慌忙低下頭，把紙條塞進課本里。
下課的時候，我去了一趟廁所。
站在洗手池前面，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眶有點紅。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
不知道就沒關(guān)系嗎？
不知道就說明他沒想好。沒想好就說明……還有機會？
我把手伸進兜里，摸到了那張疊好的紙條。
我把它拿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
不知道。
然后我又把它疊好，疊得方方正正的，塞回了兜里。
回到教室的時候，他正好出去了。我坐在他后面，看著他的空座位，心里悶悶的。
我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里。
不知道也沒關(guān)系。
我可以等。
反正我們才高一。
反正他還在這里。
反正……反正那個"圈"，他遲早要給我一個解釋的。
窗外的風吹得玻璃呼呼響，暖氣片在旁邊嗡嗡地響。教室里的日光燈照得一切都很亮，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我閉上眼睛，心里酸酸漲漲的。
陳嶼。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好想知道。
但我又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