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精神衛(wèi)生中心的鐵門從外面"咣"的一聲被推開，鉸鏈發(fā)出的尖銳聲響像把鈍刀子刮在玻璃上，震得我整個人縮了一下。
走廊里的白熾燈光透進來，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下意識側(cè)過臉，用胳膊擋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看清了站在病房門口那個高大結(jié)實的身影。
是王大志。
我的丈夫。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沖鋒衣，腳上一雙沾了泥點的運動鞋，手里提著我家里那個用了三年的舊保溫桶。整個人還是那副在縣城里活了三十二年的老實相，像個剛從菜市場買完菜順路來看老婆的普通男人。
他就那么站在門口，歪著頭看我。
臉上，竟然掛著一種心疼的表情。
那表情里，沒有我以為會有的心虛，沒有閃躲，更沒有一絲一毫做了虧心事的人該有的慌張。就好像他真的相信自己是個好丈夫，正在探望一個生了病的妻子。
十五天。
拜他所賜，我蘇念這三十年人生里最黑暗、最絕望的十五天。
十五天前的那個晚上，我剛把***大班的畢業(yè)匯演方案改完第三稿，脖子酸得抬不起來。王大志從廚房端了一杯熱牛奶過來，放在我手邊。
"念念，別熬了，早點睡吧。"
他的語氣溫柔體貼，和過去六年婚姻里的每一個晚上一模一樣。
我沒多想，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牛奶比平時甜了一些，我還以為他多加了蜂蜜。
二十分鐘之后，我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墜。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最后的意識里，我看見王大志蹲下來，平靜地看著癱軟在地上的我。
他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慌張。
甚至沒有任何感情。
再醒來，就是這間刷著白漆的病房。手腕上扣著約束帶，身上穿著病號服，旁邊的輸液架上不知道掛著什么藥水，一滴一滴地往我血**流。
現(xiàn)在，他來了。
提著保溫桶，滿臉心疼。
像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念念。"他輕輕叫了一聲，向病床走過來，臉上那個擔(dān)憂的表情做得滴水不漏，"你今天氣色好了不少，是不是睡得好了？"
我盯著他那只提著保溫桶的手。
就是這只手，十五天前把藥粉倒進了我的牛奶里。
"我給你燉了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