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湯，***方子，我找她要的。你最愛喝的。"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擰開蓋子，熱氣和肉湯的香味蒸騰出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來，趁熱喝。"
我沒有張嘴。
我伸出手，按下了床頭那個白色的呼叫按鈕。
王大志的手頓住了。勺子懸在半空，湯汁往下滴。
三十秒后，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年輕姑娘推門進來。
"怎么了？"
"請幫我做一個記錄。"我的聲音沙啞干澀，十五天沒有正常說話，嗓子像生了銹的鐵管。但我的吐字很清楚，一字一字地說，"我丈夫王大志今天下午帶了一個保溫桶進入我的病房，這個容器沒有經(jīng)過護士站的開封檢查。我需要一份書面記錄，包括時間和內(nèi)容物。"
護士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看我，又看看王大志。
王大志臉上那個心疼的表情，終于裂開了一條縫。
他的拇指飛快地搓了一下食指，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結(jié)婚六年，我太清楚了。
"念念，你說什么呢？"他笑了一下，對護士擺了擺手，"不好意思，她最近精神不太好，說話有時候顛三倒四的。"
"我精神很好。"我直直地看著那個護士的眼睛，"你可以現(xiàn)在給我做一套簡易的精神狀態(tài)評估。我叫蘇念，今年三十歲，***號碼是。"我一口氣把十八位數(shù)字報了出來，"今天是九月十八號，星期三，我現(xiàn)在在寧遠(yuǎn)縣精神衛(wèi)生中心二樓第六病房。"
護士的表情變了，她似乎想說什么。
"行了。"王大志站起來，語氣比剛才硬了一層，但還維持著關(guān)心的底色，"護士，她可能是藥物反應(yīng)，我去找一下趙主任說說情況。你先忙。"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東西，終于不再是心疼了。
是打量。
是重新評估。
就像一個獵人發(fā)現(xiàn)籠子里的兔子突然咬了他一口，正在琢磨該不該換一個更結(jié)實的籠子。
門關(guān)上了。
我慢慢躺回枕頭上，渾身的力氣已經(jīng)被這幾分鐘的對峙耗干了。
但我的腦子是清醒的。
第一次，在這十五天里，完完全全地清醒。
他們給我吃的藥正在被我的身體慢慢代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