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靠里面的卡座上，面前擺著紅酒和牛排。對面坐著一個女人。
穿著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長發(fā)盤在腦后，脖子上一條細細的項鏈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沈浩正在跟她說話。
我從來沒見過他那種表情。
嘴角往上翹著，身子微微前傾，說到什么的時候還比了個手勢，對面的女人笑起來，他也跟著笑。那種笑不是應(yīng)酬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我嫁給他六年都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放松的、真實的笑。
我站在馬路對面，看著玻璃窗里那兩個人，像在看一部跟自己毫無關(guān)系的電影。
女人轉(zhuǎn)頭去拿杯子的時候，我看清了她的側(cè)臉。尖下巴，高鼻梁，氣質(zhì)很好。
她右耳上戴著一只耳環(huán)。半月形的，銀白色，上面嵌著一粒碎鉆。
跟我在灶臺邊撿到的那只，一模一樣。
我在原地站了大概有兩分鐘。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回家之后，把自己關(guān)在廚房里又洗了一遍碗。碗是早上的，已經(jīng)洗過一回了，但需要讓手有點事做。
水龍頭的水沖在瓷碗上嘩啦啦地響，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
沈浩回來了。
從廚房門口看出去，他正換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領(lǐng)帶松了一半，整個人看起來心情不錯。
"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我問。
"開完會沒別的事。朵朵呢？"
"還在***。三點半去接。"
"嗯。"
他走進書房把門關(guān)上了。
三點二十分，我去***接朵朵。剛出小區(qū)門口，迎面碰上趙敏。
趙敏是我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在東街開了一家花店。比我小兩歲，嗓門大，性子急，說話不過腦子，但對人掏心掏肺。
"瑤瑤！"她老遠就沖我揮手。"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你那個婆婆又找你麻煩了？"
"沒有。最近忙沈玲的訂婚宴，有點累。"
"又是你忙？沈玲她自己的事不自己操心？"趙敏一邊走一邊氣得翻白眼。"還有你那個老公，整天跟個甩手掌柜似的，家里什么都不管。你就是脾氣太好了，換了我早鬧翻天了。"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趙敏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你別跟沈浩提。上禮拜我去城南送花，在星月大酒店門口看見他了。跟一個女的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