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茫然。切換得很快，像排練過的。
"婉婉你說什么？"
"**張。右下角那朵纏枝蓮。你不會畫。那是我爸的手法。"
顧瑤眨了眨眼睛。
"婉婉，我知道你對這些圖案有感情，但這真的是我畫的。我跟沈叔叔學(xué)過，你不記得了嗎？"
"你沒學(xué)過。"
"我學(xué)過的。"她的聲音柔弱但篤定。"你那會兒天天在外面忙，不知道我跟沈叔叔在家待了多久。"
周子軒走上前一步，把本子從顧瑤手里拿過來，高高舉著沖我晃了晃。
"沈婉，你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攬。小瑤每天畫到凌晨兩三點，一張一張磨出來的。你一句這些不是你的就想全否了？你憑什么？"
"就憑你手里那本是我爸畫的。"
"**？"周子軒發(fā)出一聲嗤笑。"**一個鎮(zhèn)上的裁縫，畫的東西能跟小瑤學(xué)院派出來的設(shè)計比？"
他這話剛落音，旁邊那個圍觀了一會的碎花裙女人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眼本子里的圖，然后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但她最終還是沒開口，退后了半步。
周子軒沒注意到這些。他把本子合上，塞回顧瑤包里，像在保護(hù)一件無價之寶。
"你羨慕就直說，別拿**當(dāng)擋箭牌。"
他丟下這句話，摟起顧瑤的肩膀，得意地環(huán)顧四周。
有兩三個人點了點頭。
還有人小聲說了句"前任就是看不得人好"。
我站在原地，看著我爸一筆一筆畫出來的纏枝蓮，被一群陌生人認(rèn)定屬于另一個人。
手指摸了一下裙子口袋里那枚圓珠筆帽。
那是我爸生前最后一支筆的**。筆芯寫干了，**我留著。
走到哪帶到哪。
有些東西你沒法跟不相關(guān)的人解釋。
就像你沒法對一個不認(rèn)識字的人證明這行詩是誰寫的。
商場大門的方向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大理石的脆響。
那個聲音很有辨識度，節(jié)奏快，力度重，像一個習(xí)慣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讓路的人。
我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錢芳。
周子軒的媽。
她穿了一身亮橘色的襯衫裙，脖子上掛著一條我沒見過的粗金鏈子，右手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號帆布袋。
三年不見，她胖了一圈，氣勢倒是漲了好幾倍。
大概是拆遷款到賬以后整個人膨脹了。
"媽，你怎么來了？"周子軒迎上去。
"你們來了半天也不給我打電話。小瑤呢？小瑤給你買東西了沒有？"
錢芳掃了一眼顧瑤手里的購物袋，滿意地"嗯"了一聲，然后目光掃到了我。
她停下了。
臉上的笑像被人摁了暫停鍵。
"沈婉？"
我沒說話。
"你怎么在這？"
錢芳拎著帆布袋走了過來，從上到下把我品了一遍。
"穿這樣？在這當(dāng)服務(wù)員？"
她沒等我回答，嘴已經(jīng)張開了。
"活該。"
這兩個字說得干脆利落，像判詞。
"你當(dāng)初要是聽我們家的話，把店讓出來，我們家子軒能不管你？他什么人你不知道？心軟著呢。"
她拍了拍周子軒的胳膊。
"可你非得跟全家人作對。**留個破門面你當(dāng)**子似的護(hù)著，結(jié)果呢？店沒保住，人也沒留住。"
"媽，店的事你別說了。"周子軒皺了一下眉。
"我怎么就不能說了？"錢芳聲音陡然拔高，她沒有對著周子軒發(fā)火的意思，手指是指著我的。"三年前我好聲好氣跟她商量，她什么態(tài)度？一句話不說，摘了戒指就走人。她眼里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我這個婆婆？"
她越說越大聲，帆布袋在空氣里甩得呼呼響。
"我們家子軒對她掏心掏肺，她呢？她只認(rèn)那堆破布爛棉花，不認(rèn)人！"
旁邊的圍觀人群又?jǐn)U大了一圈。
一個帶小孩的女人拉著孩子往后退了兩步，但眼睛一直盯著看。
另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柱子旁邊，拿手機(jī)錄像錄得很穩(wěn)。
錢芳朝我逼了兩步。
我向后靠了一下，背碰到了柜臺的邊緣。
"你現(xiàn)在在這當(dāng)導(dǎo)購是吧？一個月多少錢？夠你交房租嗎？"
她冷笑了一聲。
"你看看小瑤，人家踏踏實實跟著我兒子，從不計較。你再看看你自己，犟了三年犟出個什么名堂？"
"阿姨，我不在這里工作。"
"你又來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