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你？媽這輩子起早貪黑，不都是為了你們兩個？你弟要不是身體不好，至于讓媽這樣操心嗎？"
身體不好。昨晚他打游戲打到凌晨兩點(diǎn)，隔壁房間的喇叭聲吵得我一宿沒合眼。這種身體不好，我也想體驗(yàn)一回。
我沒理她，蹲在屋角檢查了整間屋子。窗戶上釘了木條，門是從外面上的鐵栓。唯一通風(fēng)的地方是屋頂瓦片的縫隙，但人根本爬不上去。
我推了推窗戶上的木條，釘?shù)盟浪赖摹?br>昨晚我試過喊人，隔壁幾戶都關(guān)著門，沒有人應(yīng)。我不確定是沒人聽到，還是聽到了不想管。
中午時候，院子里忽然熱鬧起來。
我媽打開我的門，身后站著五六個村里的女人。打頭的是二嬸王翠英，后面跟著劉寡婦、陳家嫂子，還有一個我不認(rèn)識的胖女人，涂著很紅的嘴唇，一看就不是本村的。
"招娣，這是你周叔家請的媒人，張嬸。"我媽笑著介紹。
紅嘴唇的胖女人上下打量我，那種眼神像菜市場里挑豬肉。
"不錯不錯，個子高，臉盤正，**大好生養(yǎng)。"張嬸搓了搓手，"周大壯有福氣啊。"
我后退了一步："我不嫁人，我在上大學(xué)。"
"大學(xué)有什么了不起的。"張嬸擺擺手，"女孩子家，讀那么多書干啥？到頭來不還得回家找個好人家。趁年輕嫁了，過了二十五六你看還有人要你嗎？"
"就是就是。"劉寡婦在旁邊附和，"你看**多不容易，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你在城里念書，一分錢不往家里拿。**供你弟上學(xué)的錢，全是她起早貪黑攢下來的。該你孝順了。"
一分錢不往家拿。
這句話像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每個月往家寄錢。"
"你寄什么了？"我媽打斷我，笑容一點(diǎn)沒變，"你那點(diǎn)獎學(xué)金，自己吃喝都不夠。家里花的錢，都是媽給人洗衣服、做零工攢的。"
我盯著她的臉。她說得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氣壯，好像她真的相信自己在講實(shí)話。
"媽，過去一年我寄了四千八百塊回來。"
"你說什么呢？"我媽瞪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道鋒利的警告，"別在外人面前胡說。"
"我有轉(zhuǎn)賬記錄。"
"那是你孝敬**，還好意思拿出來講？"我**聲音突然拔高，轉(zhuǎn)頭對幾個女人說，"你們聽聽，我這個女兒，讀了幾天大學(xué)，就學(xué)會跟親媽算賬了。"
幾個女人紛紛搖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像看一個白眼狼。
二嬸王翠英沒說話。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fù)芘鷫嬜印?br>院子外面?zhèn)鱽砟ν熊嚨霓Z鳴聲。
一輛嶄新的紅色三輪車駛進(jìn)院門，上面坐著一個男人。四十出頭，方臉，黑得發(fā)亮，右邊臉頰上有一道老舊的疤，從顴骨一直拉到下巴。穿了一件嶄新的黑色夾克，領(lǐng)口的標(biāo)簽沒剪，白花花地翹在外面。
他跳下三輪車，手里拎著兩條煙和一箱牛奶，沖我媽咧嘴笑。
"嫂子，東西給你拿來了。"
"哎呀大壯來啦！"我媽迎上去，熱情得像接待貴賓，"快進(jìn)屋坐！招娣，這是你周大壯哥，你小時候見過他的。"
我想起來了。周大壯，今年四十三。我記得小時候他就是村里最不正經(jīng)的人，成天游手好閑，對著路過的女人吹口哨。后來蹲過幾年，出來以后一直打光棍。
就是這個人，我媽要把我嫁給他，換三十萬。
"閨女長得真俊啊。"周大壯走到我面前，目光從我臉上慢慢移到身上，停留的位置讓我胃里一陣翻涌。他咧著嘴笑，嘴里缺了一顆門牙，還用舌頭*了一下牙花子。
"走開。"我的聲音比自己預(yù)想的響。
"這孩子，怎么說話呢！"我媽一把扯住我胳膊，力氣大得我吃痛，"大壯是來看你的，你這什么態(tài)度？"
"我說了我不嫁。"
我媽湊到我耳邊，聲音低到只有我能聽見："你不嫁，你弟欠的賭債怎么辦？人家追到家里來砍人，你負(fù)責(zé)？"
賭債。不是醫(yī)藥費(fèi)，不是學(xué)費(fèi)。是賭債。
"張嬸，你回去跟周家說，三天后的日子好，就定那天。"我媽松開我的胳膊，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拍了拍手。
三天后。
我的命已經(jīng)被標(biāo)好了價格，連日子都挑好了。
凌晨四點(diǎn)，天沒亮，我從屋頂翻了出去。
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