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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停職了。"
"停職？為啥？"
"因為你把我的本子給了張濤。鑫達拿著我的配方去申報了，廠里現(xiàn)在懷疑是我泄密。"
媽把玉米用筷子夾出來，放在盤子里。
燙手，她嘶了一聲，把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
"那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自己不看好你的東西。"
我盯著她。
她當(dāng)真覺得跟她沒關(guān)系。
"媽，我可能要賠錢。"
"賠什么錢？你賠什么錢？"
她終于轉(zhuǎn)過來了，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我在說什么天方夜譚。
"廠里如果認定我泄露了核心技術(shù)資料，我要承擔(dān)賠償責(zé)任。數(shù)額他們還沒定。"
"那你跟廠里說清楚不就完了，又不是你自己拿出去賣的。"
"說了。不信。"
我蹲在門口，把兩只鞋脫了，用腳把它們踢到鞋柜旁邊。
一只翻了底朝天，我也沒扶。
"你大姨打電話來說了，濤濤最近在鑫達干得不錯，王廠長很器重他。你看，那本子到了有本事的人手里就是不一樣。"
我的手捏著鞋墊子，指甲陷進了海綿里。
中午，大姨來了。
穿著件棗紅色的外套，一進門就笑。
"素瑤在家呢？正好正好，我跟你說個事。"
她一**坐在沙發(fā)上，媽趕緊把煮好的玉米端過去。
大姨拿了一根，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濤濤說那個本子上的東西好是好，就是不太全。他想問問你，后面那幾頁關(guān)于燒窯溫度的細節(jié)，能不能再補一份。"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捏著洗碗的抹布。
水從抹布上滴下來，一滴，兩滴，砸在地磚上。
"不能。"
"你這孩子什么態(tài)度。"大姨把玉米棒子往盤里一頓，"當(dāng)初**住院那三萬塊錢。"
"還了。"
"還了是還了，那個情分在那兒。再說了，濤濤用你那個什么配方，又不是賣了換錢，人家是搞生產(chǎn)，是正經(jīng)事。你小氣什么。"
"大姨，那是我八個月的心血。我因為那個本子，現(xiàn)在被廠里停職了。您知道嗎？"
大姨愣了一下。
但只愣了一下。
"那你跟你們廠長好好說嘛，說是家里人拿的，又不是你故意的。"
她的語氣就好像我被停職是一件很小的事，用嘴哄兩句就能過去。
媽坐過來，拍了拍大姨的手。
"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這脾氣。小氣。從小就小氣。"
兩個人坐在沙發(fā)上，一個啃玉米一個打毛線，嘀嘀咕咕說張濤最近如何如何出息。
我站在廚房門口，把抹布擰干。
水順著手指滴進水池里。
不知道為什么，我腦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本子，我好像有一段時間沒往上寫最后那組數(shù)據(jù)了。
最后那套燒成曲線。最關(guān)鍵的那個東西。
念頭一閃就過去了，我沒來得及去想更多。
因為大姨正指著我的鼻子說："素瑤，你大姨勸你一句，別不知好歹。濤濤以后在鑫達站穩(wěn)了腳跟，你想搭個順風(fēng)車還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我把抹布掛在水龍頭上。
沒接話。
不是不想接。
是怕一開口，說出來的不是話，是臟字。
第二天，賀小梅來了。
不是從廠門口進來的，是繞到后面那條公路上，從我家廚房窗戶底下敲的玻璃。
"素瑤，開窗。"
我把窗戶推開，她扒著窗臺。
鼻尖凍得通紅，呼出的白氣噴在玻璃上。
"你怎么走這邊過來的？"
"大門那條路上有人。你大姨和**在樓下跟鄰居聊天呢，說你被廠里開了。"
"停職，不是開了。"
"在她們嘴里一個意思。我聽**跟六號樓的張嬸說你是自己犯了錯，還賴家里人。"
我把窗框上的灰拍了拍，沒說話。
"廠里現(xiàn)在傳開了。"
小梅兩手撐著窗臺，聲音壓得很低。
"配釉間的人都說你偷了廠里的配方賣給鑫達，拿了好處費。劉主任在會上點了你的名。說你這屬于****，廠里在考慮要不要報警。"
"報警？"
"嚇唬人的。方廠長沒點頭，劉主任自己說的。但是風(fēng)向不好，車間里沒人敢跟你說話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提了一句你這個事可能有隱情，趙姐直接說別蹚這趟渾水，裝沒聽見。"
我靠在窗邊，后腦勺貼著冰涼的墻面。
"還有個事。"小梅咬了咬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