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只要你不走，我給你二十個億。"
"不，五十個億。"
沈家那座建了四十年的老宅正廳里，沈老爺子坐在那把紫檀木椅上，椅背上的云紋雕花磨得發(fā)亮。他微微弓著背，眼神里全是哀求，望著坐在對面的女孩。
坐在他對面的顧錦言，輕輕搖了搖頭。
她把那張支票緩緩?fù)屏嘶厝ィ边吔窃谧烂嫔蠋С鲆坏罍\淺的劃痕。
"外公，抱歉。我和林澤當初說好的，是我自愿嫁過去，幫您穩(wěn)住林氏三年。如今三年到了，我該走了。"
她聲音很平，平得像一塊被磨光的石頭，看不出任何裂縫。
沈老爺子閉了閉眼，長嘆一口氣。
"這三年，你受苦了。走之前，你想要什么，跟外公說。"
顧錦言沉默了一會。正廳的落地鐘走了將近一分鐘，她才開口。
"我想要外公，答應(yīng)我一件事。林澤名下那筆您幫他墊付的啟動資金，不要再續(xù)了。"
沈老爺子抬起頭看她。
"你是說，要我收回那筆錢？"
"不。"顧錦言站起身，整了整外套，"我是說，那筆錢本來就是我的。我來取回來。"
說完，她朝外公鞠了一躬，轉(zhuǎn)身走向大門。
車啟動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老宅的方向。
記憶像漲潮一樣漫過來，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來這里的情形。不是以顧家大小姐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剛剛拿到管理學(xué)碩士學(xué)位、急著報答外公恩情的女孩的身份。
她從小跟著母親過，母親一直瞞著她，說沈家不認這門親。直到她二十二歲，外公突發(fā)心梗，她趕到醫(yī)院，才第一次在病床前見到這個老人。沈老爺子握著她的手，哭了很久，說他對不起她母親，年輕時做錯了事，把女兒趕出了家門。
后來她查清楚了，外公當年迫于家族壓力，把她母親嫁給了別人，但顧家對她母親不好，母親熬了多年，帶著她凈身出戶。外公一輩子都在找她們，找到時母親已經(jīng)去世三年了。
那一次見面之后，外公幫她安排好了所有事，說沈家的產(chǎn)業(yè)遲早是她的，讓她先好好歇著。
但她沒有歇著。
外公住院期間，她翻了沈家的賬，發(fā)現(xiàn)林澤兩年前通過外公在沈氏旗下的一個關(guān)聯(lián)公司拿了一筆借款，金額不小，條件是娶沈家的人，幫沈氏穩(wěn)住和林氏之間一份快要崩掉的長期合同。
她去見了林澤，把那份合同續(xù)簽的方案當面擺在他面前，簽完當天提出：她嫁過去，名義上幫他們兩家維持關(guān)系，三年后和平分開，那筆借款她不追討。
林澤那時剛拿到林氏的掌控權(quán)，正是最缺錢的時候，同意了。
她沒告訴外公。外公以為這門婚事是林澤主動求來的，心里過意不去，這些年一直想補償她。
三年過去了。林氏在她的協(xié)助下把那份長期合同續(xù)了兩輪，估值翻了將近三倍，林澤把公司做大了，開始嫌棄帶來他第一桶金的人，那個"沈家親戚介紹來的黃臉婆"。
她不怪他嫌棄。
她只是沒料到，他嫌棄的方式，是把那筆錢的恩情全部忘光，再順手拔掉所有她還能抓住的東西。
思緒被一聲急剎車打斷。
她抬起頭，看到前方路口一輛貨車斜***，司機踩死了剎車，輪胎在地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撞擊聲像打雷一樣砸過來。
失重。額頭撞上前座椅背。
然后是黑暗。
再睜眼，是醫(yī)院的白色天花板和消毒水的氣味。
來查房的護士見她醒了，俯身問了幾個問題，確認她意識清醒，才松了口氣說了一句話。
"你運氣好，只是輕度腦震蕩。城東高架那邊連環(huán)追尾，送來十一個，就你一個沒有內(nèi)出血。"
護士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什么大問題，聯(lián)系一下家屬過來簽字，簽完就能走了。"
她慢慢坐起來，拿過手機，手指找到林澤的號碼，按了下去。
嘟嘟聲響了八聲，對面掛掉了。
她又打。
對面直接按了拒接。
一通，兩通，三通。到第七通的時候，對面徹底關(guān)機了。
她放下手機，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又撥了兒子林墨的號碼。
林墨今年十歲，手機是林澤給配的，說是方便聯(lián)系。她打過去，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沒等她開口，林墨先說話了。
"媽，你是不是又想叫爸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