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耐心少了一層。"婉婉，錢姨是專業(yè)的，你能不能試著信任她？"
我沒回這條消息。
我又開始數(shù)日子，數(shù)到那個禮拜三。
那天我想出門。不為別的，就是想去樓下超市買瓶洗發(fā)水。我用的那瓶快見底了，我喜歡一個固定的牌子，超市就有。
錢姨在門口攔住了我。
"林**，您要什么我?guī)湍I。外面冷。"
"我自己去，走兩步路的事。"
"陸先生交代了，您身體不好，出門的話最好有人陪著。正好我在帶安安，脫不開身，要不您等等？"
等誰？等她帶著安安一塊陪我去買一瓶洗發(fā)水？還是等陸澤下班回來"批準"我出一趟門？
我看了她三秒鐘。她把老花鏡推上了鼻梁，擋住了眼神。
"我就下樓，十分鐘。"我繞過她，拿了件外套出門。
到了超市收銀臺的時候，我掏出手機掃支付碼。余額不足。
我翻了翻手機里所有綁定的賬戶。工資卡，被收走了。附屬卡，被凍了。我唯一剩下的是手機里一個支付賬戶，里面還有六十七塊三毛錢。一瓶洗發(fā)水四十九塊。
我買了洗發(fā)水。找回的零錢，十八塊三毛。
這是我全部的錢。
回家的路上我給沈瑤打了個電話。沈瑤是我大學室友，做會計的，嗓門大，心眼直，從不拐彎抹角。
"***。"這是沈瑤聽完之后說的第一句話。
"你小聲點。"
"我小聲個屁。林婉你聽聽你自己說的，他把你所有卡都收了，請了個外人來管你的孩子管你的家，你出門買個洗發(fā)水都被攔，你還讓我小聲？你這是在過日子還是在坐牢？"
"他覺得是為我好。"
"為你好？他怎么不把自己的卡也收了，關在家里好好休息??？"沈瑤氣得直拍東西，我聽見聽筒里砰砰響，大概是她拍桌子。"我周末來看你。"
"他說讓我少見人，減少刺激。"
"我刺激***。我來。他攔我試試。"
沈瑤掛了電話。
我站在小區(qū)樓下，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一瓶洗發(fā)水。太陽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從頭冷到腳。
那天晚上安安哭了，我從臥室出來想去看看，錢姨已經(jīng)抱著她在客廳走來走去了。
"沒事，林**，小孩子就是鬧覺。您回去休息。"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她抱著我的女兒，越走越遠。安安的哭聲慢慢小了，然后沒了。
回到臥室，我蹲在衣柜前翻東西，想找一件舊衣服。搬家的時候有幾箱東西一直沒拆，我漫無目的地翻著，手碰到了一個硬東西。
是我以前的舊筆記本電腦。
三年前辭職時塞進箱子里的，連充電器都還纏在電源線上。屏幕落了一層灰，我用袖子擦了擦，按下開機鍵。
它居然還能開。啟動畫面亮起來的時候，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像是在黑屋子里突然點了一根蠟燭。
我不知道這根蠟燭后來燒成了什么樣。那時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六下午，沈瑤來了。
她在大門口按門鈴的時候，錢姨在對講器里問了一句"您是哪位"，沈瑤直接喊："我是林婉的朋友，我來看她，開門。"
錢姨來開門的時候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yè)微笑："這位女士，林**在休息，您有預約嗎？"
沈瑤一只腳已經(jīng)邁進了門："我來看我的朋友，需要預約？這是家還是門診？"
"這不是我的意思。陸先生交代了，林**需要安靜的環(huán)境。"
"陸澤交代的？那讓陸澤來跟我說。"
我從樓梯上下來，正好撞見這一幕。沈瑤看見我，臉上的怒氣收了一半，剩下一半變成了心疼。
"你怎么瘦成這樣？"
我讓她進來，坐在客廳沙發(fā)上。錢姨很快端了兩杯溫水過來，然后退到了廚房，但我知道她在聽。她的老花鏡反光，從廚房的玻璃門上能看見。
"你過得什么日子？"沈瑤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多少。"上周你跟我說的那些，我以為你夸張了?，F(xiàn)在看看，你說少了。"
"沒有你想的那么嚴重。"
"你摸摸你自己的臉，下巴都尖了，黑眼圈比我加班一個月還重。你幾天沒好好吃飯了？"
"我吃了。"
"吃多少？錢姨做的飯你能吃得下去？"
"她做飯其實還行。"
沈瑤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