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座高度剛好讓她能平視前方。顧昭扶著后座，掌心的溫度透過薄外套滲進來，像塊暖玉。車輪碾過銀杏葉的脆響里，她聽見他輕聲說：“2019年軍訓，我在操場邊見過你?！保仡^看他。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落在青石板上像道未愈合的傷口。“中文系方陣排尾，總低著頭記筆記，筆桿上纏著銀杏葉。”他頓了頓，從口袋里摸出片干枯的葉子——是她當年夾在《小王子》里的那片，“這葉子，我撿過。”。2019年秋，她確實在軍訓休息時掉了葉子，當時只覺得被風吹走，沒想到……“那天我剛從機械系方陣換崗，看見你蹲在樹底下找東西，陽光穿過銀杏葉照在你發(fā)頂，像撒了把金粉?！鳖櫿训穆曇舻拖氯?，“后來我撿了片最圓的，想夾在你書里，可你被教官叫走了?！?，翻出張模糊的照片：2019年10月15日，軍訓場邊的銀杏樹下，她蹲在地上，馬尾辮散著，身邊躺著本《小王子》。照片角落，他自已的迷彩服衣角入鏡，筆桿上的銀杏葉清晰可見?！拔掖媪诉@張照片五年。”他說，“每次想放棄，就看看你低頭找葉子的樣子，像在等什么人。”。原來當年她以為的“無人知曉的等待”，早被他看在眼里。她想起自已寫的信：“我等你，等到銀杏落滿整條巷口?！痹瓉硭娴膩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撿了那片葉子，存了那張照片，等了整整五年。
“為什么不告訴我？”她哽咽。

“我怕你嫌我煩。”他苦笑，“你總低著頭，好像全世界都欠你一句‘對不起’?！?br>
這句話像針，扎破她五年的偽裝。大學時她因父親破產(chǎn)自卑，總覺得別人看不起她，所以故意疏遠同學，包括那個總在圖書館幫她撿書的男生。直到畢業(yè)那天，蘇婉說：“你呀，把‘我不配’寫在臉上，誰敢靠近？”

“傻瓜?！彼萝?，撲進他懷里。他的外套有股機油味，混著銀杏葉的清香，像安全的港*，“我從來沒怪過你，我只是……不敢信有人會等我?！?br>
顧昭的手懸在半空，終于輕輕落在她背上。巷子里的路燈“滋滋”閃了兩下，照亮墻上的爬山虎，葉子紅得像火。

“現(xiàn)在信了嗎？”他問。

“信了。”她仰頭，看見他眼里的光，比銀杏葉上的晨露還亮，“顧昭，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這次，換我等你?！?br>
他低頭吻她額頭，像吻一片易碎的銀杏葉：“不用等，我現(xiàn)在就陪你?！?br>
當晚，小滿在時光郵局掛了盞新燈籠，暖黃的光映著滿墻信件。顧昭坐在柜臺邊修外婆的老座鐘，齒輪轉(zhuǎn)動聲里，她聽見他說：“明天我?guī)闳€地方。”

“哪里？”

“銀杏巷37號，我租的房子?！彼e起塊銀質(zhì)書簽，葉脈刻著“小滿的銀杏”，“陽臺能看到整條巷的銀杏樹，以后每年秋天，我們都去撿葉子，寄給‘未來的我們’?！?br>
窗外，銀杏葉又開始落了。小滿摸著書簽上的刻痕，想起外婆日記里的話：“風會轉(zhuǎn)向，人會重逢，只要信還在，愛就不會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