漬，重新洗。"
她一條一條地提，我一條一條地改。
改完第三遍，她終于點了點頭，然后說："蘇念，中午你就在外面走廊守著，專家們吃飯的時候不要進(jìn)來，添茶倒水的活我安排了別人。你一身灰工服，進(jìn)去影響觀感。"
布置是我布置的。
進(jìn)去不讓我進(jìn)去。
"好。"我說。
中午，錢德明帶著三個外院的專家在會議室里吃飯，談笑風(fēng)生的聲音隔著門都聽得見。
方若晴進(jìn)進(jìn)出出，端菜添水，笑容滿面。
我靠在走廊的窗臺邊，看著窗外的太陽。
姜守正拖著垃圾袋從樓梯間出來，看到我，走過來。
"丫頭，餓不餓？"
"還行。"
他從保潔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個紙包，打開，里面是兩個白饅頭。
"拿著，我多帶了。"
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他靠在窗臺另一邊，看著外面的天，忽然說了一句："仁和醫(yī)院的急診科，十五年前出過一個名醫(yī)。"
我咬了一口饅頭，沒接話。
"后來那個名醫(yī)走了，去了什么地方誰也不知道。但他帶出來的那幾個徒弟，如今個個都是各大醫(yī)院的頂梁柱。"
"姜伯，"我看著他，"您在這兒做保潔多少年了？"
"二十年。"他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二十年了，什么人來什么人走，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推起垃圾車慢慢走了。
這老頭知道什么。
但他沒有說，我也沒有問。
我吃完饅頭，把紙包疊好放進(jìn)口袋，站起來繼續(xù)守著。
會議室的門開了，錢德明走出來，面色紅潤，大概喝了不少酒。
他看到我站在走廊里，皺了皺眉，像看到一只擋路的蟲子。
"方護士長，"他回頭叫了一聲，"以后這種活動，讓工作人員到后面去待著，別戳在走廊上，不像話。"
方若晴探出頭來，看了我一眼："蘇念，去雜物間等著。"
"好。"
我轉(zhuǎn)身往雜物間走。
身后傳來錢德明的聲音，對著幾個外院專家說的，音量不低："現(xiàn)在的年輕人，什么都不會，偏要往醫(yī)院擠。連針都不會打，就想吃這碗飯。"
幾個人客氣地笑了笑。
方若晴附和了一句："可不是嘛，錢主任，這種臨時工，能干多久都兩說。"
我走進(jìn)雜物間，關(guān)上門。
雜物間沒有窗戶，燈泡是壞的，只有門縫里透進(jìn)來一線光。
我在黑暗里站了一會兒，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屏幕上有三個未接來電，號碼歸屬地顯示的是國外。
我看了幾秒，按掉了。
然后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編輯了一條信息：
"還要多久。"
對方回復(fù)很快，只有兩個字："快了。"
我把手機收起來，拿起拖把，推開門出去。
第五天，真正的大事來了。
下午兩點十七分，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個時間點之后，所有事情都不一樣了。
急診科的大門被兩個黑衣男人從外面撞開，緊接著沖進(jìn)來四個人，抬著一副擔(dān)架。
擔(dān)架上躺著一個老人，滿頭銀發(fā)，臉色灰敗，嘴唇烏紫，雙眼緊閉。
"快，救人。陸老爺子心臟病突發(fā)，已經(jīng)暈過去了。"黑衣男人的聲音又急又硬。
陸老爺子？
護士站一下子炸了。
全市的人都知道陸鴻銘這個名字。陸家在本市經(jīng)營了四十年，房子、商場、酒店，大半個城市的天際線都和這個姓有關(guān)。
陸鴻銘本人更是傳奇，七十八歲了還在管事，市里的頭面人物見了他都要叫一聲陸老。
方若晴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嗓子都變了調(diào)："趕緊通知錢主任，通知趙院長，啟動綠色通道。所有人都給我動起來。"
整個急診科像被按下了加速鍵。
兩分鐘之內(nèi)，錢德明從休息室跑過來了，白大褂都沒扣好，頭發(fā)倒還是一絲不茍的。
他看到擔(dān)架上的陸鴻銘，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某種說不清楚的興奮。
"心電監(jiān)護上了沒有？血壓呢？基礎(chǔ)數(shù)據(jù)呢？"他一連串地問，聲音比平時響了兩倍。
值班護士報數(shù)據(jù)，心率偏慢，血壓低得危險，血氧持續(xù)往下掉。
錢德明皺著眉頭，做出一副臨危不懼的樣子，開始下醫(yī)囑。
"方護士長，搶救室準(zhǔn)備好，全部人手到位。其他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