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他已經(jīng)發(fā)動了引擎。
車子駛出巷口的時候，他問了我一句。
"嫂子，你到底在查什么？這趟差事有多大的險，我得心里有個數(shù)。"
我扭頭看著他。
陸正寒長得不像陸家的人，五官帶著一點南方人的秀氣，皮膚偏黑，下巴上有一小撮沒剃干凈的胡茬。
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珠很亮，像是一只時刻保持警覺的貓。
"正寒，你在陸家過得好嗎？"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一個私生子在嫡母手底下討生活，你覺得呢？"
"那你恨不恨老**？"
他沒有馬上回答。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
他看著前方的紅燈，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恨不恨的，有什么意義？我恨她，她還是陸家的當(dāng)家人。我不恨她，她也不會多看我一眼。"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
"但如果有人能讓她吃個大虧，我不介意搬個板凳看戲。"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
但我注意到，他握方向盤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了。
仁和醫(yī)院是一家私立醫(yī)院，規(guī)模不大，但設(shè)備很新。
陸正寒的工牌能進主樓，但檔案室在負一層，需要單獨的權(quán)限卡。
"權(quán)限卡我搞不到。"他靠在走廊的墻上，把工牌遞給我，"你只能刷我的卡到負一層入口，里面怎么進去，你自己想辦法。"
"給我十五分鐘。"
我拿著工牌，走向電梯。
負一層的燈光很暗，走廊兩側(cè)都是掛著門牌的房間。檔案室在最里面，門上貼著"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nèi)"。
門是鎖的。
我站在門口，想了想，敲了兩下。
門開了。
里面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穿著護士服，正在對著電腦吃早餐。
看到我，她嚇了一跳。
"你是誰？這里不對外開放。"
"你好，我是陸家的。"我把工牌亮了一下，語速很快，"錢大夫讓我來取一份冷凍保管的檔案，急用。編號我有。"
我拿出手機，翻出方蕊之前給我發(fā)的一條短信，上面有她隔著窗戶拍到的檔案編號的模糊照片。
那女孩猶豫了一下。
"錢大夫沒跟我打過招呼。"
"你可以打電話確認，但他現(xiàn)在在門診。你要是不著急，我等著也行。不過文件要是耽誤了，錢大夫那邊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我賭的是這個女孩不想惹麻煩。
果然，她糾結(jié)了幾秒，最終還是轉(zhuǎn)身去了檔案柜。
"你要的編號是多少？"
我把那串模糊的數(shù)字報給她。
她翻了一會兒，抽出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
"就這個？"
"對。"
她把文件夾遞給我。
"你在這兒看，不能帶走。"
我點了點頭，坐在旁邊的空桌上，打開了文件夾。
第一頁是標(biāo)準(zhǔn)的冷凍**保管合同。
合同甲方：陸澤川。
合同乙方：仁和醫(yī)院。
冷凍編號、存儲溫度、保管期限，一項一項，都很正常。
我翻到第二頁。
**來源登記表。
我的目光掃到了最下面一欄。
"提供者"那一行，原本打印著"陸澤川"三個字。
但在打印字的右邊，用鉛筆輕輕地添了一個批注。
批注只有一個字母和幾個數(shù)字，像是一個內(nèi)部編碼。
我拿手機拍了下來。
然后翻到第三頁。
我的手指停住了。
第三頁是一份補充登記表，時間是一個月前。
上面寫著：因原份樣本活性下降，經(jīng)主治醫(yī)生建議，替換為新樣本。新樣本提供者簽名。
簽名欄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字。
陸澤明。
不是別的什么模糊的信息。
不是可能的猜測。
是****。
陸澤明的名字。
我的手指在那行字上抖了一下，然后迅速翻拍了整頁。
文件夾里還有**頁。
是錢立德簽字的一份確認書，確認新樣本已經(jīng)替換入庫，原樣本按流程銷毀。
日期，恰好是老**找我談試管嬰兒的前一周。
一切都對上了。
老**要的不是給陸澤川留后。
她從一開始就在布局，讓陸澤明的孩子頂著陸澤川的名字出生。
而我，從頭到尾，只是一個工具。
甚至連知情權(quán)都沒有。
我把所有的頁面都拍了下來，合上文件夾，遞還給那個女孩。
"謝謝。"
她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