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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勺一勺喂他。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停幾秒，像是在確認食物是否安全。
我不催他。
喂完粥，他忽然開口："林嬌嬌以前也喂過我一次。她嫌勺子碰到我嘴把她硌得手疼。"
我擦了下碗邊："我不怕硌。我以前給癱瘓的奶奶喂了三年飯，勺子都磨禿了好幾把。"
他沒接話。
但他心里說了一句："這個人，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靠在枕頭上，我閉著眼，耳朵里是他翻來覆去的心聲。
"她到底是來圖什么？試探幾天再說。反正我也跑不了。"
我在心里無聲地回答他。
我圖你那十個億。
第二天一早，我給裴硯舟擦完臉，正在熱牛奶，門外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地磚的聲音。
林嬌嬌來了。
她穿了條鵝**的連衣裙，手里拎著一個禮盒，妝容精致得像要去參加晚宴。一進門就先四處張望，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姐，你這才來一天就把自己搞成這樣？頭發(fā)也不梳，臉也不洗，跟個保姆似的。"
我確實沒梳頭。昨晚忙著給裴硯舟調溫度、換加濕器的水，凌晨三點才睡下。
她撥了下耳墜，又笑了："我給裴夫人帶了套養(yǎng)生茶，用的是咱們林家祖?zhèn)鞯姆阶?。夫人最近操心硯舟的事氣血不好，我配了一副疏肝理氣的?
她心里的聲音："***方子真好用，拿來討好裴家正合適。反正林清禾也不敢說那是她的東西。"
裴硯舟坐在旁邊，手指撥著佛珠，一言不發(fā)。
林嬌嬌走到他面前蹲下來，聲音柔得能滴水："硯舟，對不起，那天是我太沖動了。我不是不想照顧你，是我身體實在太弱了，怕幫不上忙反而拖累你。"
他心里冷冷的："這段臺詞她練了多久？聞著她身上的香水就是昨天剛買的，專門打扮過來表演的。"
嘴上他只說了一個字："嗯。"
林嬌嬌見他反應冷淡，站起身來轉向我。
"姐，你伺候人的活干得還行吧？有些事你不懂的可以問我，畢竟硯舟的習慣我最清楚。"
"比如他不喝牛奶，只喝豆?jié){。你泡的這杯牛奶怕是白熱了。"
裴硯舟心里說："我什么時候不喝牛奶了？林嬌嬌你是不是把前男友的習慣記串了？"
我端著牛奶沒動。
林嬌嬌沖我笑了下，拿起她帶來的禮盒，轉身出了門。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表情像在看一件臟了的舊衣服。
她走后十分鐘，管家過來傳話："裴夫人收到了林二小姐送來的養(yǎng)生茶，夫人讓我問林大小姐一聲，那個方子是你們林家祖?zhèn)鞯模?
"嗯。"我說。
管家點了下頭："夫人嘗了一口，說味道不錯，問是誰配的。林二小姐說是她自己配的。"
我的手指按在自己手腕上，可以感受到脈搏比平時快了兩跳。
那個方子是我奶奶教我配的。陳皮三錢、白芍二錢、柴胡一錢半、炙甘草一錢。比例精確到分，我八歲就背得滾瓜爛熟。
林嬌嬌連白芍和白芷都分不清。
"知道了。"我只說了這三個字。
管家走了。
裴硯舟的佛珠停了。
"那個方子，是你的還是她的？"
他看不見，但他聽得出來我聲音里的變化。
"是林家的。"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誰的不重要，反正現在說了也沒人信。
他心里說："有意思。她說是林家的，不說是林嬌嬌的。這里面有故事。"
佛珠重新轉起來。
這是我在裴家的第二天，功勞被偷得干干凈凈。
但我不急。
接下來三天，我摸清了裴硯舟所有的作息習慣。
他每天早上六點半醒，第一件事是用手摸床頭柜確認佛珠還在。七點吃早餐，口味偏清淡但不挑食。上午他會讓人讀新聞給他聽，我就把財經類和社會類分開，一樣讀半小時。下午推他到院子里曬太陽，他不愛說話，但心里一直沒停過。
他心里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還有十二天。"
"還有十一天。"
"還有十天。"
他在數日子。
等視力恢復的日子。
**天晚上，我給他熱了牛奶。對，是牛奶，不是林嬌嬌說的豆?ji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