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我一頓飯錢都不夠。我閨女上輩子造了什么孽，嫁了這么一家窮骨頭?！?br>這話不是我聽見的。是蘇清予的一個同事告訴我的，告訴的時候，表情像施舍。
我說了聲知道了。
然后回家把那份已經(jīng)準(zhǔn)備了大半年的東西，又往抽屜深處推了推。
醫(yī)院的體檢結(jié)果出來，我爸有點輕微的心律不齊，醫(yī)生說注意休息就好。老人心情不錯，出了醫(yī)院非要拐去菜市場。
「你記不記得小時候爸給你做的紅燒排骨？你上初中那會兒，每次考第一名，爸都給你做一頓?！?br>老人拎著排骨，走路比以前慢了不少，但眼睛里有光。
我接過塑料袋：「爸，我來拿。」
「**走得早，這些年苦了你了?！顾鋈徽f了一句，然后趕緊擺手，「不說這個不說這個，走，回家做飯?！?br>回到我們住的小區(qū)，蘇清予的車停在樓下。她難得周末在家。
我爸拎著排骨站在門口，手在圍裙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雙一次性手套。他從來不好意思空手進蘇清予的廚房，每次來都自己帶手套、帶圍裙，做完飯把灶臺擦得比來之前還干凈。
蘇清予窩在沙發(fā)上看平板，聽見門響，扭頭看了一眼。
「怎么又來了？」
我爸在玄關(guān)站住，聲音放得很低：「清予啊，爸買了排骨，給你燉個湯。最近天涼了，喝點熱乎的?！?br>「不用。」蘇清予的目光又回到平板上，「你做的東西油太大，我最近在控制飲食?！?br>我爸愣了一下，把排骨往身后藏了藏，臉上的笑還掛著，但已經(jīng)不像笑了。
他看了我一眼，輕聲說：「那爸回去了?！?br>我伸手?jǐn)r住他：「爸，在這兒吃。我來做?！?br>蘇清予這時候抬起頭，聲音涼下來：「陸沉，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周末是我休息的時間。**想做飯讓他回自己家做去，別把油煙味弄得滿屋子都是?！?br>我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有點煩：「你什么眼神？我說得不對？」
「你說得對?！?br>我轉(zhuǎn)身，把排骨放進冰箱。
我爸已經(jīng)默默地?fù)Q好鞋，走了。
我追出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走到電梯口了。老人背影佝僂，一只手扶著墻，另一只手在擦眼睛。
我跟上去：「爸?！?br>他回頭，擠出一個笑：「沒事沒事，爸回去自己做。你忙你的?！?br>他按電梯的手在抖。
我站在走廊里，一直等到電梯門關(guān)上。
回到家，蘇清予已經(jīng)在打電話了，聲音興奮：「媽，那個項目我拿下來了，周一簽合同。對，就是海州港那個。競爭方全退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運氣好?！?br>我站在客廳，聽她在電話里跟周蕙蘭炫耀。
海州港那個項目，競爭方為什么退了？
因為三天前，鼎峰資本的管理合伙人方旭給那三家公司的老板分別打了一個電話。
不是威脅，只是建議。
建議他們把精力放在別的項目上。
蘇清予不知道。
她永遠不知道。
掛了電話，她心情好了不少，甚至沖我笑了一下：「陸沉，下周我媽過生日，你去訂個好點的地方。錦瀾酒店的湖景包間，聽說一桌要六萬?！?br>「六萬？」
「怎么？舍不得？你一年到頭在那破咨詢公司拿那點死工資，連給我媽過個生日都摳摳搜搜的。」她冷笑，「你也不看看這個家誰在撐著?！?br>「好，我訂。」
她滿意了，端著平板回了臥室。
我站在客廳，看著茶幾上那杯涼透的茶，一口沒喝。
那天晚上，我在書房待到凌晨兩點。
電腦屏幕上，是鼎峰資本的內(nèi)部管理系統(tǒng)。
我調(diào)出了一份文件，仔細看了一遍。
那份文件的名字很簡單：「蘇氏集團投資備忘錄，附件七?！?br>附件七的內(nèi)容，是四年前我通過三層架構(gòu)向蘇氏集團注入啟動資金時，和老蘇親手簽的一份補充合同。
合同第九條寫著：若蘇氏集團及其關(guān)聯(lián)方存在虛構(gòu)債務(wù)、偽造賬目、嫁禍第三方等行為，鼎峰資本有權(quán)以一元的價格收回全部股份，并追償一切損失。
老蘇簽這份合同的時候，笑著對我說：「陸沉，這條永遠用不上。我閨女不是那種人?！?br>我當(dāng)時也笑了。
四年后的今天，我把這份文件關(guān)掉，沒有笑。
3 壽宴逼宮黑鍋誰背
周蕙蘭的生日宴，定